葉子善來到火雲城,在他高明的易容術下,入城實在是波瀾不驚。
然後他憑着記憶點來到了火雲冷眸購置的房子外,這房子隻是鎖着,并沒有查封。
看起來,無論是火雲蒲還是草木牙敏,對火雲冷眸這麽一個血魄期的小家夥的住宅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們也不認爲其中有什麽價值。
這也好,如果有人處理這房子,那麽他去哪找火雲冷眸的遺物?
葉子善并沒有直接就進去,他四下轉悠了下,除了有一個表情哀傷的法克斯少女時不時地瞟了他幾眼外,實在沒有發現任何可以的地方,葉子善才決定入屋。
啪嗒一聲,鐵鎖在葉子善手中跟木塊沒什麽區别。
不過在這個時候,那個時不時瞟了他幾眼的法克斯少女卻是開口了:“你是什麽人?爲什麽要進冷眸的房子?”
葉子善那對劍眉被他易容成了一對刀眉,揚起時帶着幾分淩厲之感,加上他因爲聽到第三者說出冷眸的名字,警惕的目光稍顯懾人。
法克斯少女無疑被葉子善這種目光驚到了一下,身子不自主地退了一步,表情有些緊張。
法克斯少女的這種表現,看在葉子善的眼中,讓他瞬時明白,這不是一個城府很深的女孩,當下很坦誠道:“我是冷眸的團長!”
“啊……真的是你!”法克斯少女臉上浮起驚喜,卻是潸然淚下。
這種最真誠的感情投入,除非是頂尖的做戲高手,否則絕對不可能釋放出來,葉子善詫異問道:“你是冷眸的什麽人?我記得冷眸的父母都死在了逃跑的路上,應該是沒有了親人。”
“我是……我是他的鄰居!”法克斯少女略帶生澀的嬌羞。
“鄰居?”葉子善很是疑惑:“你一直在等待我出現麽?”
“是的……”法克斯少女重重點頭:“冷眸他被抓了,說是他謀反,我知道他是冤枉的,而且我想隻有你才可能救他!”
葉子善皺眉:“你怎麽知道他是冤枉的,你怎麽又知道我能救他?”
“他隻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男孩,他怎麽可能去謀反,而且他的能力也不可能做這種事啊。他每天想的就是怎麽把你教給他的拳法練好,怎麽提高實力,怎麽完成好任務,他怎麽可能去想着對抗領主呢?”法克斯少女很清晰地分析道:“冷眸跟我說過,你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在不認識他的時候,見他被欺負,你都會救他。而且還教他拳法,給他最好的傭武待遇……而且他說,你是最厲害的傭武,沒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葉子善心頭一痛,這是個多麽單純的少年啊,可惜就這麽沒了。
“團長,你快去救他啊,他被抓了大半個月了,你再不救他,恐怕……”說到這,情緒剛剛平複的法克斯少女又有些哽咽。
葉子善搖了搖頭,咀嚼着苦澀:“我救不了他!”
“啊……”法克斯少女驚異出聲:“爲什麽啊?”
“他……已經死了!”葉子善苦笑。
“什麽?”法克斯少女輕撫張開的嘴巴,瞳孔劇烈收縮着,身體也跟着顫動。
“對不起!”葉子善長吐了一口濁氣:“我盡力了……我真的盡力了!”
冒着生命危險,去救火雲冷眸,葉子善的确是做到仁至義盡了。
撅着嘴抹了把眼淚,法克斯少女啜泣着:“他……什麽時候……”
“應該是被抓兩天後的時間!”葉子善沉聲道:“他是爲了我死的……你們的領主要抓他,是爲了引我出來,是想殺我!”
“啊……我明白了!”法克斯少女眼中多了幾分明悟。
葉子善靜靜地看着法克斯少女,他知道,她會自己說出來她明白了什麽的。
“我終于明白冷眸爲什麽在被抓的時候要大聲呼喊着那句話了!”法克斯少女沉痛道:“他不是想讓你來救他,而是不希望你去救他!”
葉子善眉頭皺起:“他呼喊着什麽?”
‘他說,團長老大,我就是死也不會出賣你!”法克斯少女抿了抿嘴,眼淚再次沒能止住:“他還一直呼喊着‘一定不會’,呼喊了好多遍,後面我也隐約聽到了他說,讓你不要去救他!可是如果你不去救他,還有誰會去救他呢?我可憐的冷眸……”
葉子善隻感覺脖子上某根連着心髒的筋劇烈地抽搐了下,好痛好痛。
“對不起……”葉子善長呼了大口氣,然後張着嘴又重重吸了口涼氣,這樣可以止住眼淚:“我去得晚了!”
葉子善十分的自責,如果他能在情報上多點準備,早點知道火雲冷眸被抓的事,那恐怕能救下他一條命。
“嗚嗚……”法克斯少女蹲坐了下來,雪色的白尾也悲傷的蜷縮着,像朵哭泣的百合花。
“你叫什麽名字?”葉子善深深地看着這個恐怕是愛上了火雲冷眸的女孩,她企盼了這麽久,卻是換來這個結果,這種滋味絕對不好受。
“雪晴……”火雲雪晴輕聲回應着。
“噢,雪晴,是個好名字,跟冷眸也很配。”葉子善強笑了下:“我這次過來是要取一些冷眸的遺物,給他建一個衣冠冢,讓他下輩子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并且還能碰上你這樣好的女孩。”
火雲雪晴從悲傷的海洋中浮起:“我……能跟你們一起爲他建這個衣冠冢麽?那段時間,都是他在照顧我,現在他……沒了,我想在最後機會爲他做點事。”
“當然可以,不過你切記不能對外說,這樣可能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的!”葉子善說道。
火雲雪晴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沒關系的,反正我孑然一身,無所牽挂!”
葉子善眉頭一跳,目光有意地落在火雲雪晴身上的衣服上,發現是條嶄新的公主裙。
似乎感受到了葉子善的目光:“這衣服是冷眸送給我的第一件禮物……我雖然不是奴隸,但是我母親和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因意外喪生了……”
一個小女孩,獨自長大,日子有多艱辛,葉子善能夠想象。
“那你跟着我吧!”葉子善說話間,已經直接一指點開了那把普通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