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莫坐在遠風獸背上,往七月城方向疾飛過去。
心中卻百思不得其解,白面男子爲何不親自去一趟?
以他能耐,不是輕而易舉就完事?爲何非得讓我去?
數天後,在單莫的不安中,終于來到了七月城的石微樓。
石微樓顯得很髒『亂』,似乎已有數天沒有打掃了。
單莫心中生疑,雖說這石微樓,董真兄妹已送給自己。
但是,自從董真去到七符門時,就一直由牛蔚經營的。
現在來看,應該是出了點問題了。
四處找了找,沒有一個客人,牛蔚也不知去向。
單莫人在二樓,忽然聽到了一樓大堂有腳步聲。
立即下樓,一看,心中頗爲驚疑。
大堂中的,卻是一個少女。
“燕師姐?”
單莫喊了一句。
少女不是她人,就是燕紫荷。
後者也注意到了單莫,莞爾一笑。
素手一伸,柔嫩白掌展開,其上一團白氣形成一行文字方師弟,你來了,開始吧。
單莫點頭,白面男子給自己的卷軸中,有提到會有一人與自己一起。
但他沒想到會是燕紫荷。
“燕師姐,我還真沒想到是你。”
燕紫荷隻是一笑,往大堂一方的一扇門走去。
單莫跟了過去。
進了門,來到一間雜物間。
再打開一扇門,出現了一條斜下的樓梯。
可奇怪的是,樓梯隻有十丈的樣子。
而且十丈之後,便是盡頭,無法再前行。
單莫心有疑『惑』,不過沒有說出來。
因燕紫荷神『色』輕松,她轉過身,沿着樓梯往回往斜上返回。
回到雜物間後,再次走下樓梯。
十丈後,依然像上次一樣,回頭,返回雜物間。
如此往返。
單莫跟着燕紫荷,第七次走下樓梯。
這一次,樓梯竟詭異的變了,不再隻有十丈,而是深不見底。
一直往斜下數百丈,才來到一個白氣彌漫的地方。
白氣緩緩流動,要不是此地景『色』單調,還真像是仙境一般。
燕紫荷在白氣中,朦朦胧胧,真如一個仙子一般。
“方師弟,把房契拿出來,抓住我的手。”燕紫荷這一次說話提醒了單莫一句。
單莫想起,董義把石微樓的房契給了自己。
于是輕拍腰間,将那卷軸拿出。
燕紫荷過來,素手伸出,将單莫的手一挽。
單莫隻覺得掌心傳來一股溫柔的溫暖與柔膩。
“方師弟,催法精。”燕紫荷握住單莫的手,沒有扭捏羞澀,大大方方的再次提醒。
“沒問題。”單莫開始催動法精,這種『操』作,白面英俊男子在卷軸中提到過。
所以燕紫荷一提,他便想了起來。
房契上,那石微樓的畫像青光滲透出來,接着蔓延到整個房契卷軸。
接着,青光爆發,在前方形成了一座樓房虛影。
正是石微樓。
“走,進去。”燕紫荷笑道,松開了單莫的手,走進了石微樓虛影中。
單莫也沒猶豫,跟了過去。
一進去,石微樓虛影便凝實起來。
單莫心中驚訝,把房契妥當收好。
此時,自己與燕紫荷,正置身于石微樓的大堂之中。
隻不過,一刻鍾之前看到的不一樣。
此時的大堂不僅幹淨整潔,桌椅櫃台也是煥然一新。
“石微樓,是黃四海時空劫境的入口。跟我來。”燕紫荷看了一眼單莫,柔聲道。
說罷,走向大門。
時空劫境?黃四海的時空劫境?
單莫銀疑,也走出了大門。
意料之外,單莫走到外面,看到的,不是熟悉的七月城外城,而是一片森林。
突然,四周大亮,接着震耳的雷聲響徹天空。
“時空劫境,我們現在來到的是,黃四海渡劫時候的劫境。”雷聲一停,燕紫荷立即向單莫解釋。
“燕師姐,那位前輩,可就是黃四海前輩?”單莫問道。
雷鳴閃電,讓他心裏發怵。
而且,他總覺得,那位白面英俊男子,就是黃四海。
“方師弟,前輩未主動說出來,我們還是不要胡『亂』猜測的好。”燕紫荷淡淡一笑。
“燕師姐說的是。”單莫點點頭,道,“前輩讓我們找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燕紫荷沒有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跟我來,便嬌軀一個模糊,往林外急掠過去。
單莫一催法精,施展伏風訣,追了過去。
誰知,落後燕紫荷越來越遠。
後者回頭,『露』出恍然神『色』,停了下來,待單莫追上,才展顔笑道“方師弟,我忘記了,你還是魂芽境。我帶你走吧。”
說着,挽着單莫的手臂,往前急遁過去。
單莫無言,心中卻想着燕紫荷的話。
她的意思,難道是說她已經不是魂芽境,而是進階爲魂葉境了?
這遁速,似乎也證實了我的猜測。
少時,兩人出了森林,來到一片空地。
極目遠眺,前輩高空,數萬裏處,閃電肆虐。
那裏,就是蟲源海的位置。
“前輩要的東西,在蟲源海邊緣地帶就可以找到,我們走吧。”燕紫荷美目,看着天空。
數萬裏距離,如果已伏風訣趕路,得五六天。若燕紫荷帶着自己,遁速也會減慢不少。
爲了早點去到懸劍宗,單莫決定,以最快的方式去到蟲源海邊緣之處。
“燕師姐,走吧。我還有一種遁法,比師姐不會慢上多少。”單莫說罷,一催法精,身上,法精凝聚成一把驚鴻弓。
轉眼間,便在數百丈之外了。
燕紫荷笑了笑,身軀一個模糊,追了過去。
半柱香時間後,燕紫荷美目中『露』出了驚歎之『色』。
他竟然追不上方紅葉。
差不多兩天後,兩人終于來到了蟲源海邊緣。
當然,此時,沒有蟲海壁壘。
但他們前方,從千餘丈開始,就時不時有奇形怪狀的異物出現,或從空中飛下,或從地中鑽出。
“這些都是劫境劫靈,最外層的,修爲最低,不到魂芽境。再往裏走,就有了相當魂芽境的劫靈。再往裏,就有了魂葉境,魂花境,甚至魂果境的劫靈了。”燕紫荷也沒着急往裏走,而是找了一處幹淨的地方,做了下去,與單莫解釋着。
單莫雖說想盡早的找到那東西,但也知道,此處劫境,劫靈數不勝數,貿然進去,兇險萬分。
想到燕紫荷此舉,自有她的用意。
也就跟着在她一旁坐了下來。
“師姐,劫靈有魂果境的,那豈不是說,黃四海渡的劫,是脫離魂果境,進階下一個大境界的天劫?”
“應該是吧。我們這次要面對的,是魂葉境的劫靈。不過你放心,我現在已是魂葉境修士,你雖是魂芽後期巅峰,但你實力我清楚。你我聯手,就算是面對相當魂葉境後期的劫靈,也能應付的。”
單莫點點頭,同意了燕紫荷說的。
劫靈,終究不算是生靈,靈智欠缺。
應付起來,要簡單不少。
兩人養精蓄銳,小半個時辰後。
燕紫荷說了一句時間到了便走入了蟲源海。
單莫跟在她身後。
半刻鍾後,兩人已深入了蟲源海數十裏。
突然,地上一震。
單莫立即施展伏風訣,掠向一方,燕紫荷同樣如此。
地上塵土翻滾,一個巨大的頭顱鑽了出來。
好似一個蛇頭,血紅雙眼有常人腦袋那般大。
單莫與燕紫荷相視一眼,發現都是虛驚一場。
這劫靈,修爲隻相當于修士的魂芽中期頂峰而已。
單莫手持龍鱗劍,七連劍第一劍切了過去。
比預想中的更順利,龍鱗劍虛影,直接将那劫靈頭顱切了下來。
“我們繼續往裏,這裏的劫靈境界不夠。”燕紫荷說了一句,繼續往劫境中心遁去。
一路上,兩人遇到二十幾波劫靈,但都隻是魂芽境的實力。
兩人輪流出手,輕輕松松便解決得幹幹淨淨了。
燕紫荷看了看單莫,笑道“小心,這一波,好像有三十多隻。都是魂芽中期,還有後期實力的劫靈。你先歇着,這次由我來解決。”
說着,她伸手一抓,一把幾乎凝實了的長槍握在手中。
槍頭,十六根翎羽虛影若隐若現。
接着,燕紫荷将長槍一抛。
長槍飛至半空,炸開來,化作一頭白虎虛影。
白虎方一出現,便一聲虎嘯。
單莫隻覺腦海一陣暈眩。
而那三十幾隻劫靈,同樣呆立當場。
白虎前爪一拍,一道爪影斬了出去。
爪影在劫靈間穿梭,劫靈紛紛潰散。
燕紫荷一招手,白虎一躍,撲了回來。
化作一條長槍,握在手中,然後又消失不見。
“燕師姐,魂葉境修士,果然不同凡響。換作是我,這些劫靈,還真應付不過來。”單莫笑道。
雖說這麽些劫靈,他能夠解決,但要像燕紫荷這般輕松,還真做不到。
燕紫荷隻是淡淡一笑,輕聲說“我們慢慢往裏走,再深入四五十裏,就有魂葉境實力的劫靈出現。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要離開我十丈以外。”
單莫點點頭,邊走便思索。
心中愈發疑『惑』起來。
那白面英俊男子,讓自己幫他找回一件東西。
但是什麽東西,他又不說。
燕紫荷知道吧,她同樣不告訴自己。
“方師弟,前輩要找的,是一種劫葉。”出乎單莫意料,燕紫荷主動說了出來。
隻不過,他不明白劫葉是什麽東西。
燕紫荷又解釋道“修士渡陰劫時,如果肉身不入遺忘荒野,則可以自身神通功法,化作血衛,守護肉身。也就是說,每一具血衛,都是渡劫者的一種神通。”
說到這,燕紫荷停頓了一下,似乎是給單莫一點時間理解。
但其實,單莫早就明白了。
當年在松隐峰,殺了符師莫的幾具血衛後,還領悟了相應的功法。
“其實,不僅陰劫如此。渡陽劫時,若真能夠在天劫之下,化劫成靈。那所成劫靈,有極少部分的靈身中,會結成劫葉,甚至劫花,劫果。”
燕紫荷緩緩說着,單莫聽着劫葉,劫花與劫果,心裏隐隐覺得明白了什麽。
“師姐的意思是,這些劫葉或者劫花中,同樣有渡劫者的神通功法?”
燕紫荷笑道“你說得對,也不對。除基礎魂術外,其它所修煉的功法,必須拓印到魂枝上,在渡劫時才不會被遺忘。那些沒有拓印到魂枝上的功法魂術,則有可能在天劫之下,轉移到劫靈靈身中,化作劫葉劫花,甚至劫果。但是,能夠化作劫葉劫花的,不隻是功法神通,還有可能是其它有關渡劫者的東西。”
單莫暗贊神奇,但立即想起一個疑問來。
便問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算找到了劫葉,又怎麽确定就是前輩要找的劫葉?”
燕紫荷一笑,單莫立即明白了。
自己不知道,不代表燕紫荷不知道啊。
忽然,燕紫荷停下腳步,輕聲道“停下,有人。”
“有人?”單莫心中一疑,凝目望去,前方并無異樣。。
難道燕紫荷是以識能感知到的?
真要有人?會是誰?又怎麽能夠進入黃四海的時空劫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