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過度中，直到第二日黎明到來，陳時也沒再見到那些奇怪又危險至極的滴光。

四具慘狀凄厲的屍體，陳時想了想，沒讓船員去收拾，自個兒去把屍體丢出了船外。這些屍體要是被船員看到，本就恐懼的船員很難再保持冷靜，難保不會做出什麽不理智的事情來。

穿過大海還需要這些船員的幫助，陳時不想節外生枝。

雖說最終沒有人見到那四具屍體，昨晚執勤的人都聽到了來自甲闆的慘叫，加上沒見到活着回來的士兵，想也明白發生了何種事情。

不安在船員和剩餘的武裝士兵當中傳播，隻是恐懼于陳時的手段，換做是冰餘和星甸，它們也鎮壓不住手下船員們的恐懼，怕是立即會強迫返航。

可若再來一兩次這樣的事件，陳時擔心自己也鎮壓不住群體的恐懼，接近荒野的大地比天空危險多了，等天色剛亮，處理完畢屍體後，陳時立刻下令啓動鐵甲船。

鐵甲船飛駛在天空，猶如一隻張開翅膀的獵鷹，在冰冷幹裂的大地投射出一道黑影，向着未知的前方駛去。

“新族人”在幾百年間，其實爲數不少探尋過荒野，但荒野空無一物，沒多少資源不說，還遍布危險的“異靈”，到了大海邊緣，更是被雷暴阻擋，再難前進一步。

到了後來，“新族人”探尋荒野的動靜便停滞了下來，漸漸的，對荒野的認知得到了共同，一緻認爲荒野是沒有多少價值的遺棄之地，并不值得費勁心思探索。

“新族人”對荒野都不大熟悉，可是1214b01卻很熟悉的樣子，看那樣子，絕不止是來了一次而已，可能是多次往返了。

陳時很想追問1214b01過往的經曆，他這麽想，也就動口問了，結果是1214b01閉上嘴巴，就是不想說的樣子，看那樣子并不是怎麽美好的經曆。

既然1214b01不想說起它過往的經曆，那也就罷了，陳時跟着它去找到它的老爸，想來它爸爸知道的肯定比它多很多吧？

真是的……爸爸去哪兒了啊……

陳時沉思中，外面的天色真正大亮了起來，到了中午時分，離開寰宇都市想來都比較遠了，但荒野的大地還是連綿不絕，偶然能見到數千計算的群體“異靈”路過，讓人膽顫心驚，還好那些“異靈”威脅不到天空翺翔中的鐵甲船，問題還不大。

“新族人”說荒野極度危險，其實也是依靠了鐵甲船，沒有鐵甲船，光靠在地面移動，它們是絕無可能穿過荒野抵達海岸的。

直到下午兩點鍾。

“大海，大海……”

觀察室的船員大聲呼喊起來。

這裏的船員沒有一個見過大海，但經過教育的它們自然明白什麽是大海，哪怕沒見過，當真正親眼見到時，那種震撼的感覺是絕對不會認錯的。

陳時也很震撼。

他震撼的當然不是什麽大海。

以海岸爲分界線，靠近大陸的這邊萬裏晴空，白雲飄飄，而海岸線對面的大海則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仿若兩個不同的世界，像是中間隔着一層看不見的透明牆體似的，否則怎能如此泾渭分明？

陳時這才相信了“新族人”的曆史記載，這麽可怖的雷暴天氣，鐵甲船又不能升空太高，理所當然地穿不過去。

難怪星甸聽到他來自大海的對面後，會那麽震驚，甚至放棄追究自己這方死了十幾人的事實，也要和陳時暫時修好。

“b01，這要怎麽穿過去？”

陳時把1214b01拉過來，讓它看到遠處布滿雷暴的大海。

“找、找到、找到地标。”

1214b01費力地比劃，“圓的，像、像球。”

“地标？往左還是往右走？”

“那、那邊……”

1214b01踮起腳尖，指了指海岸線右側的位置。

“嗯，好，靜時，更改方向，往海岸線右邊走。”

得到命令的靜時，無條件按照陳時的說法去執行。

鐵甲船沿着海岸線往右側而去，要想找到1214b01所說的坐标還真不大容易，一直飛了一個多小時，才在海岸線找到了所謂的地标。

這也算是地标嗎？

嗯，也沒誰規定地标得多大對不對？

嚴格意義來講，1214b01所說的地标，大小隻有一個籃球那麽大，矗立在一塊礁石之上，若非陳時不放心，一直在用伽馬戰衣對大地進行掃視，還真的容易忽略過去了。

他還以爲自己是不是認錯了，把1214b01叫來，讓鐵甲船降低高度，等得到它的認同後，陳時一陣無語。

大哥，你這也太不靠譜了吧？我要是粗心點，可能就真的錯過了。

這一錯過，鬼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最終找到，說不定幾個月過去，都難以找到。

不過……

陳時找到了1214b01所說的地标也沒高興到哪兒去，遠處的大海依舊烏雲密布，雷暴更是沒有停歇的迹象。想來也是，“新族人”肯定沿着海岸線走過了一遍，這才得出了無法穿過大海的結論，要是有一條出路，它們不可能忽視過去。

“b01，你确定是從這裏走？”

陳時怎麽都覺得很不靠譜。

1214b01的兩隻毛茸茸的大耳朵折了折，這代表它拼命點頭的意思。

“就這麽穿過去？直接穿過去？”

陳時還是不敢相信，總覺得是不是理解錯了1214b01的意思。

它的大耳朵又折了折。

“好吧。”

想了想，反正自己已經學會了遊泳，真要出事，拉着1214b01重新返回海岸線并不算太難，就是船員們……

他有點于心不忍。

陳時啊陳時，肖央都代表黨和國家對你說了，你可是人類的代表，很可能關系到人類的生存大計，關鍵時刻可以狠下心來，别爲了自己的仁慈而耽誤了人類的命運。

深吸一氣，陳時下令讓鐵甲船再次轉向，向着大海深處而去。

這一命令發出，靜時都驚呆了，哪怕是其餘的船員，也不敢執行，這是存粹自殺的行爲啊。

氣氛有點僵硬，陳時明白這一刻要是不讓它們執行命令，下一刻真的甯願罷工，也不會再執行了。

“靜時。”

陳時冷哼了聲，“再不執行這個命令，我就把你們丢出船外去，你們是覺得現在百分百死了好呢，還是去拼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