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是他!他就是殺周祥的兇手!”起身回了周放一句後,盧羽擡手指着被自己給踹到趴地上抽搐的兇手,低聲解釋道:“大哥,你是知道的,我懂一點兒道術,能看到鬼,剛剛,我大老遠就看到,一隻怨鬼一直圍着你們打轉,我觀察了半天,才發現,那怨鬼是找他的!”
“周青你個……你……”盧羽的話音剛落,黑鬼周祥的親哥哥,也就是那周府的大管家周吉,就猛的朝着地上的那兇手周青沖了過去,擡腳就朝着周青的面門跺了下去。
“拉住他……”發現周青被周吉給跺的嘴角開裂後,周放趕緊大喊着吩咐自己帶來的下人們道:“别鬧出人命了……”
“是……老爺……”一群被剛剛的突發事件給驚的愣神的周府下人們,原本還沉浸在盧府三少爺盧羽懂道術這件“新鮮事兒”中呢,在突然聽到自家主人的喊聲後,他們全都從“夢遊”中驚醒了,并立刻開始行動,七手八腳的就把周府大管家周吉給拽回來了。
大管家周吉畢竟已經是四十歲出頭的人了,是在場歲數最大的“老人”,所以,就算他掙紮的再有力,情緒再憤怒,他也不是八九個青年人的對手,很快,他就被衆人給按回了他原本坐着的木墩上了。
與此同時,心思細膩的周府門房周昌,也不知從哪兒找了條粗麻繩過來,把地上的周青給五花大綁到了旁邊的一棵歪脖枯樹上。
這時,在場衆人發現,被綁住的周青,也不知是出于恐懼,還是出于羞愧的心理,竟披頭散發的耷拉着腦袋,不敢擡眼看衆人,他身上、頭發上、臉上全是從地上蹭到的灰塵,他那被周吉給跺破的嘴角,每隔一段時間,還會滴出一滴血來,他腦袋下面的地上,已經積攢了一圈半個巴掌大的“血潭”了。
此時此刻,要不是那周青的胸脯還在不斷的起伏的話,就以他這會兒的狀态,看着還真像個死人。
原本對盧羽的“爆料”還覺得有點兒存疑的周放,在觀察了一番周青的神态後,頓時……
“叔文呐,這周青是我府上的采辦,也是周吉和周祥的堂弟,你說他是兇手,這……”雖然内心已經動搖了,但是,情感上還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是事實的周放,對着盧羽嘀咕了一句。
“大哥你先等會兒,我去問問那怨鬼,等我問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再跟大哥您複述……”扭頭回了周放一句後,盧羽擡起右掌朝着依舊跟在周青旁邊的黑鬼勾了勾食指,問他道:“過來,說說你是怎麽死的?”
早就意識到盧家三少爺能看到自己,并聽到盧羽的召喚後,那黑鬼就過來了,于是,盧羽和那黑鬼就開始了有關他死因的對話,當然了,在場除了盧羽外,也沒别人能聽到那黑鬼說什麽了。
此刻,周放以及周府的下人們,眼睜睜的看到,盧家三少爺盧羽,不斷的對着他身前“空氣”說話,此情此景,看的他們心裏有點兒發毛。
盡管盧羽剛剛交代過,自己懂道術,能看到鬼,但是,他沒說,他還能跟鬼對話,所以,比起看到鬼這件事兒來,能和鬼對話這件事兒,更讓人覺得恐怖。
比起周府的下人們來,周放本人還好,他見過世面,膽子夠大,然而,令周放無奈的是,自己帶來的幾名膽子不夠大的下人,一時腿軟,竟都搖擺着坐回了各自的木墩上,甚至,他們臉上還帶着誇張至極的“驚駭”神情。
終于,過了大概兩分鍾後,盧羽把這場謀殺案的内情都問清楚了,當然了,盧羽所了解的“内情”,都隻是黑鬼周祥的一面之詞,至于黑鬼周祥有沒有說瞎話,那盧羽就不清楚了。
在結束問詢後,盧羽先長歎了一口氣,然後,扭頭跟周放說道:“大哥,咱們坐下說……”
等周放坐下後,坐在他旁邊的盧羽開口道:“事情是這樣的,那周青不是大哥您家裏的采辦嗎,他在采買貨物的時候,動手腳了,收回扣了,而這事兒被您家賬房周祥給發現了,所以,他準備把這事兒報告給您的,然而,這事兒也被周青本人發現了,于是……”
“有什麽證據嗎?”聰明的周放,在聽完盧羽對兇殺案的簡單複述後,問了個很關鍵的問題。
“有很多,但是,足以讓周青償命的證據,有兩個……”一臉不屑的扭頭瞟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周青後,盧羽回答周放道:“第一個證據是,周青在把大帳房周祥灌醉推到水中淹死後,又把周祥要告發他的證據,都找了出來,并藏在了他房間床闆下面的磚縫裏;第二個證據是,周青還隐藏了周祥寄給他母親的一封信,那封信也在磚縫裏,至于他爲何要藏起來那封不屬于他的信,那就得問他了……”
“既然周祥查到了周青吃回扣這件事,那他爲何不把這件事告訴周吉呢,周吉可是他親哥哥呀?”聽完盧羽的回答後,周放不解的又問了一句。
“要不是他沒來得及,就是他另有目的,至于是什麽目的……我就不瞎猜了,這畢竟是大哥您府上的事兒,我個外人……”對于周放的疑問,盧羽沒有給予明确的回答。
盡管黑鬼周祥也沒講述,他爲何沒有把周青吃回扣這件事告訴他親哥哥周吉,但是,閱曆豐富的盧羽,已經猜到一個可能的答案了,那就是,很可能,周祥和周青是一夥兒的,他們都在吃回扣,這次,估計是他們倆分贓不均,所以……
“哈,哈,哈……”就在周放垂目盤算着盧羽不敢瞎猜的是什麽事兒時,裝死裝了半天的周青,突然大笑道:“周祥也不是什麽好定西,一直吃回扣的是他,我隻是做了這麽一回,他就咬住我不放,讓我把錢吐出來,他還說,如果我不把錢吐出來,他就把我告到老爺那兒去,我本想先他一步告他吃回扣,可我找不到證據……”
“哼……哼……”慘笑了一聲後,周青接着罵道:“他不仁,我隻能不義了,我借着把錢吐給他的機會,灌醉了他,然後……看着他在水裏掙紮的樣子,我心裏舒坦多了……”
“閉嘴!”聽到周青開始狂暴自己親弟弟周祥的醜事兒後,好不容易消停了會兒的周府大管家周吉,再次怒了,然而,還沒等他“爆發”起來呢,就又被周圍衆人給按住了。
“畜生!”氣到雙目冒火的周放,沖到周青身邊,邊罵,邊猛捶了他胸口一拳,打的周青都快吐血了,此刻的周青,痛到全身都弓成了一隻蝦米了,半天都沒能直起腰來。
經過了剛剛周青自己的“爆料”,此時此刻的周放,算是徹底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他心說:敢情,殺自己賬房周祥的,真是自己的采辦周青,而那死鬼賬房周祥,也不是什麽好定西,他竟也一直在……
“周金!”氣到嗓子都喊嘶啞的周放,對着身後的另一名家仆,吼道。
“是老爺……”聽到自家老爺吼自己後,那名叫做周金的、剛剛腿軟的仆人,趕緊從木墩上站了起來,小聲問道:“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