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跟剛才講的術式不同，符印是另外一個體系。”
葉夕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對季梧桐認真地講解道：“雖然都是以象征力作爲催動，但是這兩種力量的性質是完全不同的，明白了嗎？”
後者有氣無力地點着頭：“明白明白，稍微休息一會兒吧，腦袋都要炸了。”
此刻已經到了傍晚時分，這段時間裏葉夕除了一開始發洩似的言傳身教了幾個折騰人的技巧之外，後面卻是一直都在專心地給季梧桐補課，這個家夥雖然現在已經稍微有了些實力，但他的基礎實在是差得可憐，如果拿數學舉例子的話，季梧桐現在就是屬于抄答案已經抄的很麻利了，但是最基本的公式還一個都沒有記下來那種，更不要提去理解了。
無奈之下，葉夕隻得重新翻出自己在孩童時就熟爛于胸的那些基礎知識，開始進行填鴨式教學，現在的她脾氣可是一點都不好，哪怕季梧桐的接受速度已經不算慢了，但是在她眼裏這些近乎于一加一等于二的問題這個家夥還得理解半天實在是讓葉大小姐煩躁不已。
不過漸漸地，稍微掌握了一些基礎知識後，季梧桐的理解速度逐漸開始變快，到了這會兒，幾乎已經可以舉一反三了，葉夕說的東西他隻要略加思索便可以理清脈絡，抓住關鍵，偶爾還能夠提出自己的想法。
這倒不是說他天賦異禀，生下來就是當邊緣人的好料子，哪怕季梧桐真有什麽關于能力方面的天賦，也早就被在十年前封印的一幹二淨了，能夠慢慢跟上節奏，甚至在學習的過程中越來越輕松，完全歸功于他的象征力。
他的面具！
如果說葉夕口中那些抽象的圖形與各種艱澀難懂的描述太過複雜，那麽激活象征力後戴上面具的季梧桐理解這些東西的過程卻變得格外輕松。
說實話，他到現在爲止都沒有弄明白自己的象征力到底有着什麽作用。
葉夕的象征力是能夠召喚式神的控靈羅盤，分别擁有召喚、強化、融合三個特性，一目了然十分明确，所以她的稱号是控靈者。
其他邊緣人大體上也都是如此，就拿逆風快遞公司的人來說，前台接待小姑娘柳璃的象征力是一種通過自己瞳孔作爲媒介的控溫能力，據說可以短時間内制造出零下七十度的低溫環境，她的稱号是冰瞳；而狂龍劍李狂的能力自然是一把巨劍，具體的不知道，但聽說十幾年前的李狂斬殺大鬼大魔等級的存在就不需要出第二劍了。
其他人大抵也是如此，唯獨季梧桐，無論如何都搞不明白自己這面具到底是做什麽用的。
他也自己總結過，激活象征力以後，首先自己對精神攻擊或者幻術之類的手段抵抗力會變得很強，然後就是觀察力和感知的提高，也算是蠻有用的。
其次就是超載，可以讓他通過透支來增加自己的體能與各方面抗性，同時對很多術式與符印也有效果，副作用也不小，不過在對抗梅德時這個能力似乎變強了一些。
而最重要的則是在激活面具的時候，他可以明顯的感知到空氣中的各類元素與靈氣，以及對其進行相對精确的微調操控，這讓他的很多術式或符印都能爆發出原有效果的數倍。
比較直觀的就是他自行改動的一些技巧，包括爆發力更強的赤五星三百六十度爆碎和具有持續殺傷能力的赤五星無休爆裂，以及限制力很強的亂風刀龍卷。
但是這些依然讓季梧桐很不爽，跟很正統的邊緣人葉夕或靈媒伊南相比，自己還是要差上很多，除了自身的積累不夠以外，更多的問題則是出在戰鬥方式。
葉夕的戰鬥方式就是以式神爲核心，無論是攻擊還是防守都可以做到遊刃有餘沒有死角，不但在可以利用式神糾纏敵人時自己用道具或術法輔助，更可以融合式神的力量增幅自身。
而伊南則是除了一些了靈媒通用的技巧之外，更能夠以不同的媒介召喚‘靈’來改變自己的戰鬥方式和風格。
兩人都是以自己的能力爲核心，其他邊緣人大概也都是如此，隻有自己，感覺有些不倫不類。
“啊~~~”
季梧桐摘下面具伸了個看起來就特别懶的懶腰，歎息道：“爲什麽感覺我自己這麽弱呢！”
葉夕白了他一眼：“你以爲自己剛入行多久？說你是見習都勉強，想要變得多強啊？剛才跟你說的都記住了吧？”
“記住了，你說的比那兩本書要全面不少。”
季梧桐瞪着死魚眼點了點頭，右手在半空中劃了兩下，手邊出現了兩個交疊重合的藍色三角形：“術式依賴的是元素，象征力作爲引導和轉化媒介，配合相應的手勢、符号、咒文而衍生出來的産物，就像魔法師……”
“嚴肅點。”
葉夕踹了他一腳，氣道：“什麽像魔法師啊，術式是最嚴謹的，從最低級的單一結構到最上級的立體複合結構，一點都不許馬虎，無論是你用手比劃還是用象征力直接排列，隻要少上一條線就有可能傷害到自己，我們現在所用的術式都是無數前輩總結創造出來的，比數學還要嚴謹！”
季梧桐舉手投降：“是是是，我就那麽一說，别這麽嚴肅好不好！”
葉夕長舒了口氣，道：“今天說了不少，你好好消化消化吧，錘煉自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學習了這麽久，現在最多也隻能做到三重複合結構的術式和不超過五個口訣的符印或者陣法，你已經很不錯了。”
事實上在葉夕眼裏，季梧桐豈止是很不錯那麽簡單，要知道從那天兩人相遇，季梧桐成爲邊緣人的時候起，到現在也隻不過一個來月左右的時間，這個家夥從一個普通人到現在這種程度，已經是一種火箭般的成長速度了！
也許他的象征力是沒有什麽特色，也不能成爲戰鬥方式的核心，但是那可怖的衍生作用與各種各樣的功能卻足以讓季梧桐迅速駕馭他掌握的任何基礎技能。
在梅德的紅魔陣中，季梧桐改良版的赤五星和亂風刀都讓她感到無比驚豔，盡管他的積累和底蘊還不足，但這已經足以讓心高氣傲（這會兒）的葉夕感到一陣嫉妒了，這貨既然還不滿足！？
“三重複合結構麽……”
季梧桐低下頭看着自己的雙手，念頭微動，一個赤五星的五芒法陣便出現在了雙手中間，輕輕地将其托起，他又伸手開始在半空勾勒出一道道線條。
啪！
葉夕狠狠一拍，打碎了季梧桐手中的法陣，嗔道：“忘了剛才跟你說什麽了是不是！把基礎練好了再說！”
季梧桐聳了聳肩，讪笑着垂下了手，知道葉夕是怕他無法駕馭力量而受到反噬。
“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吧，那丫頭起來的話告訴我一聲。”葉夕站起身來，皺了皺眉頭：“好累。”
說着便把已經睡到昏天黑地的小白遣返了。
“留下吃頓飯吧？”季梧桐也站起身來，沖廚房歪了歪腦袋：“我正好有點餓了，打算做點東西吃。”
葉夕垂着小腦袋地低聲道：“那個，不用了，我這段時間都不打算吃晚飯的，要減肥……”
人家都這麽說了，季梧桐也不好強留，隻是揉了揉她的頭發，笑道：“好吧，那我送你到電梯。”
解除了所有式神的葉夕現在比較好欺負，倒是沒有怎麽抵抗，隻是不安分的搖了搖腦袋，換作剛才的話，借季梧桐兩個膽子他也不敢随便伸爪子。
“說起來，你家感覺真的不一樣啦。”
她皺了皺小鼻子，忽然擡起頭來笑道：“比我第一次來的時候感覺好了不少呢！”
“啊？”季梧桐瞪着死魚眼說道：“可能是因爲那個小鬼來了吧，聽說單身宅男的家裏總有一種的氣息，現在應該沒有了吧，畢竟有個小鬼在家，襪子和内褲什麽的都不能随便亂扔了。”
葉夕嘟了嘟嘴，搖頭道：“不是哦，之前也沒有的氣息啦，隻不過煙味很重！”
“呃……”季梧桐撓了撓頭發。
這會兒兩人已經走到了門口，葉夕沖他揮了揮手，笑道：“送到這兒就可以啦，反正以後可能會常來玩嘛。”
“你要是一直這個樣子的話倒是沒什麽。”季梧桐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一臉苦笑：“之前那一頓打得舒服不？我現在肩膀和肋骨還疼呢。”
“誰叫你總是很讨打的樣子！”葉夕吐了吐舌頭，忽然問道：“話說你戒煙了？真的一點煙味都沒有哎。”
季梧桐偏過臉去：“啊，是戒了……”
“嘿嘿，那就好，煙味好難聞的。”
“是啊，我前兩天忽然也發現了……”
“呐，我走啦~”
“拜拜。”
目送着少女蹦蹦跳跳的鑽進電梯裏，季梧桐歎了口氣，反手把門關上，嘴裏嘟囔着：“哎，反差萌什麽的還真是……”
“還真是讨人喜歡嗎？”
一陣挪揄的淺笑聲傳來，季梧桐一擡頭就看見白淼淼趴在沙發背上沖自己做着鬼臉。
明明自己送葉夕出門的時候這孩子還睡着呢啊。
“我早就醒了，隻不過懶得起來，正好多适應适應身體。”白淼淼翻了個身從沙發背上蹦下來，跑到季梧桐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廚房拖，叫道：“餓死啦餓死啦！人家現在算半個人啦！每天得好好吃飯不然會長不高的！”
“你這是傀儡，再怎麽好好吃飯都長不高。”季梧桐回了一句，随即開始跟鍋碗瓢盆較起勁來。
當太陽徹底消失在地平線後，吃飽喝足的一人一鬼都半癱在沙發上一臉幸福的捂着肚子，一臉滿足。
“身體已經沒問題了？”季梧桐側頭沖女孩問道。
白淼淼伸出手指撓了撓自己光潔的臉頰：“那是，現在已經完全同步啦！就算是使用象征力也不會随便透支了。”
“怎麽？”季梧桐警惕地看着她：“你白天沒玩夠現在還想玩啊？少來啊，你再暈倒今天就睡沙發吧。”
白淼淼伸出自己的食指微微晃動着：“不會啦不會啦，而且人家忽然有一個不錯的想法，對季哥哥你也有好處哦~”
“對我有好處？”季梧桐一愣。
白淼淼甜甜的笑出兩個小酒窩：“我計算了一下，如果使用象征力制造一個低級僞鬼境，至少可以維持五個小時的時間呢，範圍也不小，大概有半公裏的面積，而且還不會影響到普通人。”
“這有什麽了不起的。”季梧桐打了個哈欠：“你原來不是能維持一個真的大鬼境好些年呢嘛。”
白淼淼瞪了他一眼：“你現在把我的腦袋砍下來，我立刻給你放個大鬼境，能持續好些年的那種！”
“說點全年齡向的。”季梧桐摁了摁她的小腦袋：“你到底想幹嘛？”
一陣陰冷的氣息擴散開來，那副白骨鬼面又一次出現在女孩天使般可愛的小臉上，随着周圍的顔色一黯，季梧桐已經置身于白淼淼的鬼境之中。
隻不過這次的鬼境是她通過象征力施展出來的，無論是強度還是範圍都完全沒法跟她身爲大鬼時的那個憑空捏造出來的醫院相提并論。
“季哥哥你不是覺得自己弱，想變強嗎？”
臉上的面具詭異而猙獰，白淼淼卻聲音還是甜甜的，隻不過多出了一種空靈感，她嘿嘿一笑，道：“在鬼境裏，你可以随便練習自己的能力哦，而且還不用擔心被人發現或者破壞公物，因爲我現在這個鬼境是透過象征力催動的，不認識的邊緣人也不會來找咱們麻煩哦。”
覺得自己弱？這丫頭到底是什麽時候醒來的啊，季梧桐的嘴角抽了抽，不過感受着身邊略有些陰冷的氣息和仿佛褪了色般的家，面具第一時間已經出現在了臉上。
一大一小兩個帶着面具的家夥就這樣站在鬼境中的客廳中央。
“喂，丫頭，你确定在這裏活動活動不會砸爛咱們家吧？”
“廢話！季哥哥你都說是咱們家了，如果是真的我怎麽可能會讓你随便砸嘛。”
季梧桐面具上的線條勾勒出一個浮誇的笑容，一排顔色各異的術式浮現在他的背後。
“那還真是個絕佳的練習場地呢……”
第六十九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