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見雲禮臉色微恙,連忙推開易真。此時一旁站着的香巧戰戰兢兢,驚魂未定的問道“辦成了嗎?沒事了嗎?”
“嗯!”九歌笑着點點頭,“成了,以後再也不會有河伯娶親一事了!但你爹娘和幼弟現在還被關在大牢裏,恐怕還得請禦史大人再出馬一次了!”說罷眼睛望向一旁正在生悶氣的雲禮。
一旁臉色鐵青的雲禮可沒接九歌的話茬子,而是目不斜視的看着一臉笑意的九歌,猛然道“還不趕緊将你身上這濕衣服換了去,再這麽穿着,生了病可該如何是好!”
聽着這雖是嗔怪,但字字透露着關心的話,九歌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連忙解釋道“是,禦史大人倒是提醒草民了。還望大家統一口徑,便說那仙使回到縣衙後羽化而走了。”說罷看了雲禮一眼,“我這就去換衣裳!”
待九歌換衣回來,隻見香巧正在同諸位拜别。
“大人可幫你安排好了?”
“嗯,大人讓王侍衛親自帶我去大牢,提我爹娘出來。九歌姑娘!”說着香巧便欲俯身跪地,被九歌一把攙住。
“我替靈縣的鄉親們,替那些今日你救下的姑娘們,謝謝你!你可真是菩薩在世啊!”
“不必客氣香巧,今日一事九歌可不敢居功,若沒有大人和諸侍衛的幫忙,我一人哪裏能成事!隻是……”九歌看了一眼身後面色蒼白,倚着床半躺着的蕭晚白。
香巧心領神會,“待我接了爹娘出來,便讓王侍衛将那紅景天帶來給你!放心,蕭老的病定能治好!”
九歌感激的點了點頭,送走了香巧。既然事情得以解決,易真和蕭晚白自然也不宜繼續呆在縣衙府,便也起身準備告辭。
“九歌,我們走了!”易真攙扶着蕭晚白,招呼九歌。九歌面上浮出一絲猶豫,不自覺的看着一旁一言不發的季子青。
“她不走!”沒等九歌說話,雲禮便沖了上來,一把将九歌拉在身後。
易真有些驚訝的看看九歌,看看季雲禮,饒是他再笨,也看出這二人之間定有問題。
九歌忙不疊的道“易真你帶蕭老先回去,我等下拿到紅景天即刻回去找你們!”
易真這幾日在靈縣四處湊夠了那些藥,就等着拿到紅景天煉藥了,見九歌如此說,便也不再磨叽,帶着蕭晚白先行回去處理草藥了。
“公子,九歌有話對你說!”九歌看着一旁的季子青,轉臉對雲禮道。有些事,當斷則斷,不然反受其亂。
“可需要我這老頭子回避?”季子青面無表情說道。
“無妨,九歌與公子也沒什麽是不可對人言的。”
“算了,我在外面守着!”季子青心中思緒翻騰,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雲禮竟然會與九歌在此種狀況下重逢,除了命中注定的緣分,他實在想不出該如何解釋這一切。
今日親眼所見雲禮與九歌二人攜手救下了五位女子,又巧妙的斷了官吏貪贓的路子,即便是他,也不由得贊歎二人的默契。
……
“歌兒,你知道嗎?我和柳幫主派去興海鎮找你的人,找了許久都一無所獲,我以爲再也不會見到你了,心如死灰。上天悲憫我,讓我重新遇到你,已經丢了你一次,決不能有第二次!”雲禮有些激動的上前拉起九歌的手。
“公子!”九歌輕輕的将雲禮的手推開,徑自走到窗前,轉身站定道“九歌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也知這亂世并非随心所欲的地方。子青先生說的對,公子生來便在是非之地,若無依靠,必定舉步維艱。之前确是九歌誤解了公子,現在誤會解開,九歌心中也無怨了!”
“你想離開?”雲禮聽九歌這麽說,心中一痛。
“蕭老先生醫術卓然,對我有救命之恩,我早請求他,追随他遊遍四海,替人診病,濟世救人。在這亂世,盡自己微博之力,做些事情。公子亦有公子所該承擔的職責和義務,九歌不論走到哪裏,永遠會笑着祝福公子,萬事順意的。”九歌眼中閃耀着星星,一片坦然。
“歌兒,你怎的如此狠心。我就連留住你都做不到,還談什麽萬事順意!”
“如此亂世中,情愛隻是小愛,公子能做的遠比九歌要多!公子理應振作心神,爲天下,爲蒼生盡應盡之責,也不枉費生在王侯将相之家!”
“爲什麽一定就非要在你和功業之間做取舍呢?這二者明明可以兼得的啊!你看今日,我兩不就聯手從貪官手下救出了百姓,徹底解決了巫師和官吏勾結,草菅人命的事嗎?歌兒,你在我身邊,我隻會做的更好!”
聽到此處九歌沉默了,真的能這樣嗎?她連想都不敢想。
見九歌沉默,雲禮繼續說道“這落華郡積陋已久,父王此次派我來,就是要拿它明正典刑的。可到了才知,有多難。吏政、軍政、鄉紳大族朋比爲奸,仿若一張大網,牽一發動全身,不得不投鼠忌器。想要有所突破,力行新政,可我這一拳就像是打在棉花上,無力可發。”
說到此處,雲禮再次上前抓起九歌的手,這次九歌沒有推開,雙眼深情的凝視着眼前這妙人,再也看不到他物般,“歌兒,你可能都無法想象我有多需要你!抛開朝堂的那些爾虞我詐,踏踏實實的爲百姓做些事,讓他們吃飽肚子,免受災禍,難道就不比封侯拜相更有意義嗎?”
九歌第一次聽到了雲禮的抱負和心中的想法,心中一番悸動。我可不可以任性一回,就這麽一回。
……
“公子!紅景天取來了!”王将還沒進院子,抑制不住今日辦成諸多事的激動,喊了出來。
門外的季子青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可房中的九歌卻聽到了。
“公子,還請準許九歌先行,蕭老等着這藥救命,萬不能耽擱了!”九歌心中惦記着蕭晚白的病,又多多少少想逃避自己當下無法做決斷的事情。
“歌兒,答應我,不要逃避,好好想想,相信我!好嗎?”
“好!”
……
“先生,我亦有事要找您!”九歌走後,雲禮攔住了外面準備離開的季子青。
“我知道,您是要和我說,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九歌姑娘,對嗎?”
“子青先生,我從小視您爲亞父,極其信任,您說的話,我從未忤逆過半分,可九歌這件事,我不想退讓。大不了放棄所有,和她一起遠走江湖。”
“公子是真的不想做那雲端之人,對嗎?”
“怎會真的不想。隻是我不屑于用手段,詭計卻掙,去搶!”
“不去争搶,最後的結果可能是丢掉性命,牽連無辜,也無妨嗎?”
“若沒有肆意的活着,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别!未來之事尚無定論,可眼前的人卻是我無論如何不想失去的!”雲禮一臉堅定。
“好,罷了罷了!既然如此,就看看你們兩個到底能走到哪兒吧!”季子青哀歎一聲,走了出去,心情卻輕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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