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由接過折子,大緻浏覽了一遍,心裏咯噔一聲,雲禮這次可真是捅下了天大的簍子,假傳聖旨不說,竟然還帶兵闖入山越地界,與山越兵起了正面沖突,若是真的因此引起兩方交戰,這雲禮便是有三個腦袋,恐怕也不夠砍的。
這等大事,嵇由自然不敢随意發表意見,他小心翼翼的擡頭,瞟了一眼季光,季光面色陰沉,雙眉緊鎖,看不出喜怒。
嵇由這才敢小聲嘀咕了一句“三公子做事一向穩重,做出這種事,定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變故!天大的變動也不能假傳聖旨,帶兵入山越啊!”季光聽到了嵇由的小聲嘀咕,一番大吼後,氣的站起身來,在議事廳來回踱步。“在衆子中,本王最喜歡的便是他了,一向以爲他寬厚有禮,善良博學,今日看來,都是僞裝,僞裝!”
此刻季光明顯氣急,一肚子的火不知如何發洩,一把便将案幾上的東西統統推倒在地。
堂下立着的嵇由和蔣遙明顯也吓了一跳,季雲康謀反,季子青謀殺之事都未見季光發過如此大的脾氣,可見這次真的是氣急。
蔣遙雖然這天子之威吓的幾乎站立不住,内心卻是欣喜的,上次沒有讓這個聽竹公子永遠翻不了身,這次這麽大的簍子,想來能保住性命就算不錯的了。
……
就在季光爲如何解決這件事大爲惱火的時候,雲禮和李爾,鐵娘正守在王将的床頭。
雖然那兩箭并沒有傷在要害處,但失血太多,時間太久,又經曆了打鬥,現在隻能用人參靈芝吊着這僅剩的一口氣。大夫說若是熬得過今晚,可保性命無虞,若是熬不過,就是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了。
雲禮隻顧着盯着眼前的王将,絲毫沒有考慮如何向父王、向朝廷交代的事。現在九歌不知去向,王将又在鬼門關上吊着,雲禮隻覺得心好累。
送出去的折子沒有回信,隋柳鎮的鎮守心急如焚,越是什麽動靜都沒有,就意味着他心底裏最擔心的事是真的,屋子裏這位三公子,怕真的是假傳了聖旨。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王上若是追究起來,他必定會遭牽連,說不定還會落的個不查的罪名,以從罪處罰。
鎮守思索再三,事到如今,還是早些想些對策的好。于是便進了屋子裏,可一屋子的人,除了鐵娘在屋裏收拾外,其他人都圍在床頭。
“鎮守大人?”鐵娘看見鎮守進了屋,依例行了禮,“您有什麽事嗎?”
鎮守瞧了瞧對他視若罔聞的衆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内個,我想找常侍大人商量些事。”
雲禮聽到鎮守再叫自己的名字,有些不悅的看了看他,還是起身随着鎮守到了屋外。
“有什麽事就不能等今日過了再說嘛?”雲禮不客氣的指出鎮守現在的行爲不合時宜。
“臣是怕若是有個萬一,明日大人更顧不得再和下官說半句話了!”鎮守原本就是一個實在人,此刻心裏藏着事,也就開門見山,直說了。
雲禮看了一眼一臉爲難的鎮守,因爲撒了謊,心中有愧的說道“你說吧,究竟什麽事!”
鎮守低頭尋思了再三,還是直起身來問道“臣想再問一遍,大人可是真的有王上的口谕?”
雲禮本不是一個善于說假話的人,當時救人心切,他抱着僥幸心理,哪管的了那麽多,現在事情發生了,跟山越的兵交了手,王将現在又一隻腳踩在鬼門關裏,雲禮自然不能再睜着眼睛說瞎話。
正在雲禮糾結着該怎麽跟鎮守解釋這件事的時候,屋裏自傳來驚呼聲,王将醒了!
雲禮立刻義正言辭的說道“鎮守放心,我季雲禮言出必行,此事皆由我而起,決不牽連大人。還請大人放心!”說罷便沖進屋子裏了。
隋柳鎮的鎮守是一身冷汗,原來這常侍大人,王上的鼎鼎大名的聽竹公子,真的假傳了聖旨。還天真的想着一人做事一人當。自己這次真的是被他坑的連骨頭都剩不下了。
……
這幾日巴音忙着同山越各部族長老見面,商議軍事部署之事,實在無暇管九歌。賽雅因爲九歌救了自己的命,又同情她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原本想把她放了,可巴音死活不同意,賽雅沒辦法隻能将九歌安排在了自己的小廚房幫廚,算是軟禁。
在這個新的地方重新做回幫廚,九歌得到了内心暫時的平靜,想起了小時候,她給金師傅在廚房裏打下手,跟着子青先生去收賬,在夫子的課堂上跟着公子同夫子對着幹,那些美好的日子一去不複返了。
所以九歌倒是頗爲珍惜現在的時光,不需要說話,不用再去權衡算計利益得失,偶爾給大廚打打下手,有很多閑暇的時間用來放空頭腦,休養身體,除了會時不時的想起雲禮,日子倒也過得舒心。
說來也是奇怪,自從到了山越,不知是這山越地區的天氣養人,還是這山越人的馬奶酒有神奇的療效,九歌的咳疾竟是一次也沒發作過,算是唯一一點小确幸。
賽雅是個好奇心極強的女孩子,花樣年華,性子也是極好,九歌看着會打會鬧,能哭會笑的這個姑娘,心中不由得羨慕,這才是女孩子應該有的樣子啊。
自從有一次,九歌用馬奶酒做了一道益州特色小吃酒釀丸子之後,賽雅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門,沒事的時候,總喜歡将九歌找來,讓九歌做一些益州的小吃,或是其他的玩意,實在想不起來做什麽,就讓九歌寫一些益州的民間故事。
一邊看九歌寫的故事,一邊手舞足蹈的講演着,逗得周圍的奴仆侍女們是哈哈大笑。九歌被這輕松愉悅的氛圍感染,開始慢慢喜歡上了在山越的日子。
……
蔣遙連着四次給信吉候遞了拜帖,直到第五次的時候,季雲信才松了口,見了他。
“蔣遙拜見侯爺!”
“蔣尚書不必客氣!”雲信擡了擡手示意,态度并不熱情,反而有些敷衍的感覺,“不知蔣尚書急着找雲信可是有什麽急事?”
蔣遙将寶押在這信吉候身上,幾次相助,可奈何這季雲信總是對他愛答不理,蔣遙這次決定無論如何也得要個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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