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禮心不在焉的看着這飛天之舞,面無表情。他沉浸在自己的傷痛中,仿佛眼前的事物再美也和自己沒什麽關系。
這女子在空中蕩來蕩去,忽然像是失誤一般,雙手脫離了繩子,女子應聲而落。就在周圍的人發出驚歎之時,女子原本遮着的面紗,被風吹開。
雲禮不過是瞥了一眼,便驚住了,“九歌!”
李爾聽到了雲禮的驚呼,連忙擡眼看去,眼前這姑娘雖戴着面紗,卻也并不像九歌。
此時的雲禮已經有了八分醉意了。雙頰嫣紅,雙眼迷離。那句九歌驚呼出口後,便起了身,跌跌撞撞沖了上去,一把抓起那女子的手,“你不是走了嗎?現在又回來做什麽!”
李爾也吓了一跳,連忙跟着沖了上去。護着雲禮道:“公子,公子,你喝醉了,她不是九歌!”
雲禮踉踉跄跄的甩開李爾的手,“她怎麽就不是九歌,你看她額頭中間那塊胎記!你看……”
雲禮說着就要上手去摸那女子的額間。那女子顯然也沒有意料到會有人沖上來,連連後退,李爾連忙抓住雲禮的手,“公子,那不是九歌額頭的火苗,那是妝面用的妝花。”
“你胡說!”雲禮已經站不穩了,跌跌撞撞的看向那女子,停頓了片刻道:“就是你!”說着一把拽過那女子就走。
鳳來娘瞧着這勢頭,趕忙迎了過來。“哎呦,我說這位公子,靈耀這姑娘今天可是頭一次接客,照理說這首位恩客,是要拍賣的,我可不能讓你就這麽把她帶走啊!”
雲禮雙眼發直,厭煩的盯着老闆娘,沖着身後的李爾喊道:“李爾,你還愣着幹什麽!”說罷不管不顧的抓起靈耀便走。
李爾原本還在愣神,自己家公子這是怎麽了?突然間變得不像他自己了。聽雲禮這麽一說,趕緊沖上去,一把将鳳來娘拽到一旁,“你不要命了,你知道這是誰嘛!”
鳳來娘一臉不高興的道“是誰也得講規矩不是!”
李爾歎了一口氣,從腰封處取了塊令牌出來,在鳳來娘眼前晃了一下,隻見鳳來娘的眼睛漸漸睜大再睜大,不可思議的看着李爾,愣是沒敢出聲。
“知道了?”說完李爾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遞給鳳來娘,“這總抵得上那位姑娘的首位恩客的錢了吧!”
這時候鳳來娘哪裏還敢說什麽,自然是喜不自勝的接過李爾手中金子,連連道:“哎呦,抵得上,抵得上。别說靈耀姑娘了,那位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得去摘不是!”
李爾看着溜須拍馬的鳳來娘,又看着公子踉跄離去的背影,心中暗道:“公子啊,若是一直鑽牛角尖,苦的還是你啊!希望你日後不要後悔今日做的事。”
……
雲禮幾乎是頭痛欲裂的醒來,突然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猛地翻身坐起,有些驚恐的看着身側之人,不過愣了一下,便猶如躲避洪水猛獸一般,又驚又怕的跳了起來,抓着自己床側的衣服就往下跑,邊跑邊道:“錯了,錯了,全錯了!”
床榻之上的靈耀被雲禮的動靜弄醒了,揉了揉雙眼,笑着道:“公子昨夜那樣對人家,今日怎得像換了個人似的!”
雲禮轉頭看向床上躺着的這人,此時靈耀已經用胳膊撐起了半個身子,就這麽支着,滿臉柔情蜜意的看着雲禮。
眼前的這個人眉眼具笑,是個美人胚子,用胭脂畫在額頭中間的小火苗,咋一樣,确實與九歌有六七分像,但是仔細看,确是完全不同的人。
九歌的眼中有星辰大海,看着從容大氣。而眼前這女子,雖漂亮,但兩眼之中毫無内容,充滿了煙花之氣。
雲禮有些生厭的看着靈耀,不耐煩的道:“昨夜我喝醉了,并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姑娘最好也忘了吧!”邊說邊整理衣衫,準備離去。
靈耀聽了也不生氣,翻身下床,手指輕輕的撫上雲禮的後背,雲禮一個激靈,整理衣衫的手停了下來,雲禮沒有轉身,他知道這女子定然沒有穿衣服。“公子用情至深,昨夜情濃之時都不忘喊着一個人的名字,靈耀在這煙柳之地,首夜便能遇到公子這般深情之人,實在是萬幸。”
若是靈耀現在撒潑糾纏,雲禮自然有的是辦法對付她,讓她閉嘴,而後離去。但是這靈耀偏偏沒有這麽做,她仿佛花藤一樣,輕柔的纏上雲禮,句句都是體諒。沒有給雲禮任何發脾氣的可能。
雲禮就這麽站着,渾身僵硬。靈耀感受到了雲禮的變化,噗嗤一身,松開了雲禮,轉身到床邊扯了一件外套,就那樣将自己包裹起來,走到雲禮的身前。“公子怕是再也不回來了吧,那便讓靈耀好好看看你吧!靈耀想記住公子的樣子。”
被這靈耀說中了心事,又被人盯着這麽看,雲禮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姑娘還是忘了再下吧!”
說罷雲禮一把推開靈耀準備開門離開,沒覺得這一下力氣有多大,但隻聽身後靈耀哎呦一聲,人撲通倒在了地上。雲禮連忙回頭,瞧着這情景,連忙跨步上前,扶起靈耀。
雙臂卻被靈耀一下子纏上了。“公子,若是有一天公子累了,乏了,想找個人聊聊天了,靈耀便在這裏等着您。”
此時靈耀的衣襟被撐開了,雲禮連忙别過頭去,道:“你先起來!”
等靈耀起身,雲禮轉身便走,話音從前面傳來,“我不會再來了!”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門外等着的李爾瞧見雲禮出來,連忙迎了上去,“公子!”雲禮幾乎都沒有看他,繼續往前走,似乎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李爾趕緊跟了上去。
上馬車時,雲禮面無表情的道了一句:“此事若敢讓第三人知道,你就去軍營報道吧!”
李爾瞧着雲禮這番模樣,有些陌生。以前的公子就算是再怎麽生氣,也不會用這般口氣同他講話。詫異歸詫異,李爾還是連忙道:“是公子!”說完坐在馬車上,不由得回想起九歌和子青先生都在公子身邊的日子,那時候雲禮的神情和現在截然不同。
“唉”李爾歎了口氣道,“命運終不會總是眷戀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