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九歌回來了,季雲信興奮的擱下手中的筆,一頓疾行至門口,恰好趕上九歌從馬背上下來。
看着九歌蕭飒的背影,季雲信的胸中如擂戰鼓,一萬個聲音在腦海中轟鳴不已,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她沒有騙他,她回到了他身邊。
來不及等九歌走向他,就在九歌下馬轉身之際,季雲信幾個箭步沖了過來,一把将九歌擁在了懷裏,就像是懷揣着什麽稀世珍寶一般,既心潮澎湃又小心翼翼。
九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抱,弄得渾身僵硬。周圍的将士官兵早已将目光移開,或低垂着頭,或環顧四周。她感受着季雲信微微顫抖的身體,猶豫再三還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輕聲道“陛下!”
這一聲陛下将季雲信的理智喚了回來。季雲信雖然松開了九歌,但眼睛裏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和事。
“陛下,臣有要事禀奏!”一聲厲聲随後傳來,是雲禮。隻見他站在旁邊,臉色鐵青,握着一卷卷宗的手指骨節隐隐發白。
九歌連忙退後了幾步,附和道“九歌也有要事禀奏陛下!”
季雲信看了看他們兩個,有些悻悻然。還是點了點頭,“去書房吧!”
……
在書房,季雲信看完了雲禮拿回來的卷宗,氣急,大聲斥道“王睿在何處?”
“爲了防止被人迫害,臣将其安排在城外駐軍處了。”
“好,明日朝會,你将他帶來!我倒要看看這個蔣遙背後還有誰!”
……
走出書房,九歌快步趕上雲禮,輕聲問道“爲什麽不告訴陛下我們的猜疑?”
雲禮頭也不回的道“王兄原本疑心就重,我沒有直接的證據,說出來也無濟于事。”
九歌見雲禮這番腳步匆匆,絲毫沒有爲她停留的意思,便識了趣止住了步子。雲禮又往前走了幾步,沒聽到身後的聲音,便停下了步子。突然轉過身子,眼中有些生氣的看着九歌,大踏步走了回來。
雙手抓着九歌的雙臂,手指用力,目光緊緊的鎖定九歌,就像是一張大網,讓九歌避無可避。“我今後是不是要改口喚你一句王妃了!”
九歌吃痛,掙紮了幾下,“你在說什麽啊?放開我啊!”
“回答我!”雲禮雙手繼續用力,目光有些兇狠,九歌忍受不了疼痛,大力掙紮“你是不是決定要和他在一起了!回答我!”九歌越掙紮,雲禮越用力,仿佛想把九歌揉進懷裏。
“你們幹什麽!”冷冷的聲音從九歌身後傳來,也将雲禮的理智喚了回來,一瞬間松開了手,向九歌身後看去,正好看到鐵青着一張臉,氣憤不已的季雲信。
雲禮松開了手,九歌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正好撞在怒氣沖沖沖上來的季雲信胸口,九歌連忙往一旁閃了閃,道了一句,“陛下,我們……”
“臣正在問九歌姑娘關于北燕的一些問題!”雲禮臉上憎恨的表情轉瞬即逝,說話的時候,臉上已經堆起了笑意,仿佛剛剛氣急攻心,怒火沖天的神情不過是錯覺而已。
九歌看季雲信瞪着雲禮的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連忙向左跨回一步,正好攔在二人中間,道“确實如此,忠勇公想知道蕭厲死前究竟說了些什麽!”
季雲信看着一臉爲難的九歌,心中一軟,冷冷的道“那蕭厲說了什麽?”
“并沒有交代勾結者的姓名。”
“這個剛才你說過了!”
“蕭厲隻是說他是爲了北燕才選擇勾結南楚朝臣的!”
“就這些?”
九歌點點頭,“忠勇公隻是猜測……”突然九歌意識到,這句話并不可随意說出口,否則便是并無實證的挑撥。
雲禮察覺到了九歌的口誤,接上了九歌的下半句話“臣猜測這與北燕勾結的定爲朝中重臣,否則他如何能給北燕以承諾!”
雲禮這話可謂說的圓滑至極。其實就算他不說,季雲信自然也猜得到。現在這番圓場倒顯得刻意了許多。
見季雲信不說話,雲禮向後退了一步,眼神似有若無的瞟過一旁站着的九歌,躬了躬身道“若是陛下沒其他的事,那臣便告退了!”
季雲信雖點了點頭,心中卻不大痛快。雲禮轉身的那一霎那,一陣狠辣的目光飄過。
雲禮走後,季雲信看向九歌的目光也柔和了下來,輕聲問道“這些日子你都瘦了,朕是想問,想問,你,你要不要,搬到德勤院裏來住。”
說這話的時候季雲信的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九歌,心裏小鹿亂撞忐忑到不行,好像擔心九歌會拒絕一般,緊接着又快聲說道“你搬過來我也好,照顧你!對,照顧你!”
這話的意思實在是太過明顯了,這不就是變着法的問九歌願不願意同他在一起嘛。季雲信這話怕是從剛剛九歌一進門就在醞釀,直到現在才不得不說出口。
九歌自然不會不知道季雲信這話的含義,一下子便慌了神,連連揮手道“不,不,不必了陛下。九歌現在的那處居所挺好的。”
九歌這般下意識的拒絕,彷如一盆涼水,将季雲信從頭到腳澆了個透。之前看到九歌如約回來時的激動瞬時間蕩然無存。
洶湧澎湃的情誼瞬間化爲一潭死水,季雲信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薄霧,就像燦爛的煙花瞬間歸于平靜,一時間氣氛有些尴尬。
九歌更是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之前拒絕的狠話她不止說過一次,她在猶豫是不是要再一次的同季雲信劃清界限,她不清楚如果這個時候,她再狠心的說一次,會不會還像之前那般能夠全身而退。
季雲信看了看眼前這般局促的九歌,心中暗暗嘲笑自己,季雲信啊季雲信,何時你竟然變得這般膽小了。你既沒有勇氣強要了她,又不肯放她自由,說歸到底,你到底在骐骥什麽,難道真的是在期盼她能夠愛上你嘛?
想到這裏,季雲信從胸腔内發出幾聲冷笑,轉而看向九歌,“你不必爲難。當我沒說便是!”
說罷便轉身回了書房。九歌愣在原地,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五味雜陳。沒多久,内侍官便匆匆跑了來,躬身道“姑娘,陛下已經安排了步攆送您回去,還請姑娘稍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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