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靈耀被王強像垃圾一般丢在地上,雙手被綁在身後,頭發散亂,臉色慘白,神情憔悴,一看便是被用了刑了,哪裏還有尋常在王府作威作福的嚣張模樣。
靈耀見到季雲禮,仿佛見到了救星一般,在地上掙紮着,蠕動到雲禮的腳旁,用令人鄙棄的語調嚎哭道“爺,救救靈耀啊,救救我!”
季雲禮此時自然是氣不打一處來,這個靈耀雖說常日裏在王府作威作福,故意欺負程依,但好歹也算是季雲禮公候府的内宅之人,季雲信雖貴爲一朝天子,但也不能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随意抓人,嚴刑拷打啊。
季雲禮瞪了地上的靈耀一眼,身子有些嫌棄的往旁邊挪了一挪,躬身作揖,語氣不善的試探道“陛下,這靈耀雖嚣張跋扈,但好歹也算臣的内宅之人,陛下這麽做會不會不大合規矩啊?”
“不大合規矩?”季雲信倒是沒有因爲雲禮的語氣而對他有所惱怒,反而起身笑着重複了一遍剛剛季雲禮的話。隻是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就像是天上的烏雲一下子遮住了燦爛的太陽,變化的太快,讓人有些猝不及防,“忠勇公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這個女子是誰啊!”
季雲禮站在原地,心裏咯噔一下,眼神下意識的看下身下卷曲着的靈耀。靈耀此時求生心切,連忙哭訴道“爺,我什麽都沒說,都沒說啊!”
季雲禮有些心虛,但很快便重新鎮靜了起來,自從他知道了靈耀的真實身份後,早就意料到會有這麽一天,他緩緩的呼出一口氣道“陛下可是說靈耀是山匪後人這件事?”
季雲信聽雲禮這麽一說,愣了一下,皺了皺眉,未置可否,倒是一旁跪着的山濤噗嗤一聲,笑了出聲。
“山相别忘了,您自己現在的身份,跪在地上發出這等聲音,那可是有藐視聖上之嫌吧?”季雲禮有些隐隐察覺到,似乎有些事和自己所了解的不同,但現在被一個劣迹斑斑的罪人嗤笑,讓他怎麽能咽的下這口氣。
原本是想奚落山濤一番,沒想到山濤聽了突然陰陽怪氣的說道“忠勇公,你與她合作了這麽久,你别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她是北魏的細作啊!”
“什麽?”季雲禮仿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繼而低頭疑惑的看向地上蜷縮着的靈耀,不可置信的搖頭,“怎麽可能,這,這不可能!”
說罷季雲禮蹲了下來,一隻手拎起了靈耀,抵在自己臉前,氣急敗壞的道“你說,你告訴他們你究竟是誰!你說,按照你當初告訴我的說,膽敢瞎說一個字,我便即刻要了你的命!”
靈耀被他這麽拽着,眼睛看着雲禮,又瞟了瞟遠處的季雲信,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說話呀!按你當初和我說的再說一次!”季雲禮似乎處在崩潰的邊緣,他瘋狂的搖動着靈耀,眼看着她漸漸坐實了所有的懷疑。
“她現在說不說,都是死路一條。你别問了!”季雲信在殿上冷冷的開口了。
季雲信此時的話,無疑正面回答了雲禮剛剛的問題。隻見雲禮仿佛受了什麽打擊一般,跌坐在地,手松開了靈耀,一邊向後退,一邊搖着頭,眼神裏滿是不可相信的神情,嘴裏呢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你,爲什麽?爲什麽?”不可置信之後,是幡然醒悟的憤怒,季雲禮好像回過神來,再次一下沖到靈耀面前,逼問到。
“自然是爲了挑撥你與山相的關系!”季雲信在殿上,冷冷的話語傳來,聽不出喜怒。
季雲禮和山濤此時有些心虛的互相對視了一眼。其實他們兩個不合,在朝堂之上,明裏暗裏的劃分勢力,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季雲信有的時候甚至希望看到他們相鬥,因爲隻有這樣,朝堂才能平衡。
隻是這樣的話誰也不曾說出口過,仿佛約定俗成,又仿佛這是一個忌諱。即便季雲禮和山濤争鬥這麽些年,也從未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此時季雲信點破這層窗戶紙,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季雲禮愣愣的還在等着殿上的季雲信說些什麽!但季雲信此時偏偏住了口。饒有興趣的看向了一旁的山濤。
山濤感受到來自季雲信的目光,二人主仆多年,一下子便明白了季雲信這眼神裏的意思。他想讓自己揭發靈耀的真實身份。
其實在蔣遙的事件曝光之前,他便已經懷疑當初那些所謂的暴動,不過是有人背後故意謀劃,早早便張羅了人去調查。果然讓他調查到了季雲禮這位二娘子的身上。
原本山濤的計劃是想将這件事當做季雲禮的把柄,他日特殊關頭,用來要挾季雲禮的,卻不想季雲信今日竟然先他一步,将這件事捅了出來。
現在自己身上的這些罪狀,雖然說罪不至死,但想要好過,不脫一層皮是不可能的。那麽既然季雲信想讓他說,在山濤看來,就是季雲信給了他一個台階,一個想讓風平浪靜的台階。
山濤不過頃刻便想明白了季雲信的真實意圖。他感激的沖着季雲信點了點頭,便厲聲道“此女真名魏玲,王世聰的家婢,早已被其馴化,她接近你隻有一個目的,分化你我,離間整個南楚朝堂,讓他們北魏的勢力有機可乘!你真以爲她弄來暴亂的那些人是山匪嗎?那些不過是些北魏的細作,各處煽風點火的傑作!”
季雲信在殿上閉上了眼睛,心中其實一陣驚訝,山濤果然早早便有所動作,去調查了靈耀,卻因爲利益關系,任由這麽一個細作,留在了季雲禮的身邊。這就是他一直信賴的丞相,以天下相托的丞相。
季雲禮沒想到山濤竟然連這些都調查的到,如今這般堂而皇之在季雲信面前揭露,不恰恰證明了自己組織暴動,目的就是讓季雲信和山濤相互猜疑?
雲禮此時也不甘示弱,厲聲指責道“你一個罪人,有何權利指責我!若不是我用靈耀的人去發動小規模的暴動,又怎能調查清楚你與蔣遙這些年貪污虧空的銀兩,那些可是赈災銀兩啊。你們怎麽能下得去手!”
“忠勇公,你莫要冤枉人。貪贓枉法之人乃是蔣遙,他已經認罪伏誅。你可不要随意栽贓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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