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禮幾乎是跑回到的聽竹院,正瞅着院子裏翻看賬本的九歌,輕聲喚到“歌兒!”
九歌恍然擡頭,雲禮快步上前一把将九歌的頭緊緊按在自己的懷裏許久。
時間一長,九歌的脖子有些酸痛,便用手拍了拍雲禮的腰身,“怎麽了?公子?”
雲禮這才松開手,彎下腰身,捧着九歌的頭,四目相對,二人的眼中是化不開的濃情,仿佛一瞬間隻有彼此,再無其他。
九歌雖覺得今日雲禮有些怪怪的,但此刻被雲禮如此這般捧在手心裏,腦子早已忘記了思考,隻發覺雲禮的臉龐離她越來越近,那張精緻的臉在她的眼中無限放大,忽然間嘴唇上傳來另一種觸感,九歌心中一哆嗦,血氣湧上頭頂,不由得閉上了眼睛。
“哎呦,對不起,對不起!”正在雲禮和九歌忘情之時,王将和李爾進了院裏,看到這幅場景,一時有些尴尬,驚慌中李爾連忙出聲道歉,卻恰巧打斷了二人,王将連忙拖拽着将李爾拉了出去。
九歌和雲禮剛剛分開的太快,現在見李爾被王将拖出去,才知是怎麽一回事,二人相視,臉竟然燙的厲害,一時氣氛很是奇妙。
“嗯,哼!”雲禮清了清嗓子,連忙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往口中灌了一口水,掩飾自己心中的躁動不已。
九歌則是呼吸了幾次之後,理智漸漸回歸,低垂着眼皮,像極了待嫁閨中的小娘子,問雲禮“公子今兒是怎麽了?可是有事?”
雲禮瞧着九歌嬌羞的模樣,實在不忍心告訴她實情,便說道“沒事,隻是父王很快便要回複我的官職了!”
“真的?”九歌開心的擡起頭,與雲禮四目相對,二人一時間又想起剛剛那羞答答的畫面,九歌又趕忙低下了頭,雲禮攥着沒了水的茶杯,假裝喝水。
“真的!估摸着再過幾日!我便要去議事廳議事了!到時候恐怕見你的時間就少了!”
“不打緊的,左右九歌也沒什麽事。等公子回來便是!”
雲禮張了張嘴,還是沒有把季光要爲他安排婚事的事說出口。瞧着眼前的妙人,雲禮心中下定決心,這一次絕不讓九歌再從自己身邊溜走。
……
今日雲禮落荒而逃,倒是讓季光有些一頭霧水。以前從不覺得自己這兒子有這般害羞忸怩。怎得今日說起這程家千金,便像換了個人似的。
這問題擾的季光整整一天,都沒什麽心情處理政事。晚上回到寝室,還在想這事,就連瑩妃遞來的漱口水,也誤當茶水一口咽了下去。
瑩妃來不及阻止,瞧着季光這般失魂的模樣,忍不住小心問道“王上可是有什麽煩心之事?若是不打緊,就跟臣妾說說?看看臣妾能不能爲王上解憂!”
季光瞅着眼前人,猛然覺悟到這嫁娶之事說到底還是女人們應該操持的事,會不會是自己不了解這其中的機巧,有什麽話說的不對,才讓雲禮這般推拒。
季光指了指身旁的椅子,瑩妃會意落座。季光擺正了身子,一本正經的問道“愛妃覺得雲禮這孩子可是個羞怯忸怩的人?”
瑩妃頓悟,嘤嘤笑了起來,“王上開什麽玩笑,咱們家清風霁月的聽竹公子,怎麽在您口中倒成了容易害羞的膽怯之人了?!我可記得當年這孩子是如何風姿卓然的!……”
瑩妃還想說什麽,被季光出言打斷,“那爲何談到這嫁娶之事,那孩子便如此羞怯推拒呢?”
“王上要給雲禮賜婚?”瑩妃打心底裏有些嫉妒,自己孩子的婚事從未見王上這般上心過。
季光點點頭,“你瞧他這一衆兄弟姐妹裏,與他年紀相當的,誰不是有幾房妻妾,有子繞膝,就他還是孤孤零零的一個人,我若是再不操持他這婚事,誰知道他猴年馬月才能娶妻生子啊!”
瑩妃細想也是,早前他們幾個妃子還議論過,這聽竹公子會不會是不好女色。可這話哪裏敢同季光去說,隻能點頭稱是,“那不知誰家的千金得王上青眼啊?”
“程府的嫡孫女!”季光有些不解,“照理說,不算辱沒了雲禮啊!”
“關内侯的嫡孫女,樣貌才情在整個益州那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了,如此良人,雲禮怎麽說?”
季光一副找到知己的神情,“你也覺得那程家小姐不錯吧?雲禮怎麽就推拒了呢?”
“雲禮拒絕了?”瑩妃有些詫異,這種好親事,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呢!
“是啊!”
“可是雲禮心裏已經有心上人了?”果然還是女人的心思,一猜便中。
季光皺着眉頭搖了搖頭,“我問過了,他說不是,說是要靠自己,不想靠妻家庇護!”
“呵呵呵”瑩妃突然笑了起來,“我知道爲什麽了!”
季光求救一般,“你知道?”
“雲禮自小才學便聞名益州,自然是好強的心性。原本這程家自然是極好的,但若是王上指婚,難免會有強人所難之感,即便這關内侯再不樂意也不敢說什麽。以雲禮的心性,自然是要推拒的。”
“那我應該怎麽辦?”
“臣妾倒是覺得,王上不如先去探探關内侯的意思,若是他願意,便讓他去找雲禮,也好表明人家女方家人的态度。如此一來,雲禮知道了女方的心意,自然不會覺得是強娶,哪裏還會推拒。”
“好好,明天我就找探探程家的意思!能得雲禮如此賢婿,他程家人還不得偷着樂啊,一準樂意。”聽完瑩妃的分析,季光一時間茅塞頓開,似是找到了法門,躍躍欲試,心裏打定主意,定會全力促成這段良緣。
……
次日晌午,關内侯奉召前來。季光便将這指婚的意思直言說了個清楚,不出所料,這關内侯連連下跪,謝王上成全。
“以後,我們便是親家了,關内侯這是做什麽!”季光見程又軒跪在地上謝恩,連忙走下來,将其扶起。
“王上此舉英明啊,您是有所不知,我這孫女早就心慕這聽竹公子多年,那麽多上門求親的人她是一概看不上,有了王上這道旨意,我這孫女自然是得償所願,老臣這頭應該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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