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潇潇停下來,看着謝晴和二妮推着葛志超沒入走遠,走到路燈下,又拐彎不見。
“二順,請你節哀!”田潇潇先開口說道。
“節什麽哀!我媽這是喜事,我高興來不及。”二順嗆啷來了這麽一句。
田潇潇被噎的站立在當地,一時不知怎麽應對。
二順絲毫沒有注意她的反應,繼續說道“你告訴那個人,讓他趕緊回他該回的的地方去,以後我媽媽和他再無瓜葛。”
田潇潇聽了,說道“你說什麽呢?那是你爸爸!”
“他是誰不重要,跟我沒關系,我知道我是誰就行了。”二順說道。
“我已經讓村裏人安排我媽媽的後事了,那個人就不要參與了。活着的時候,他讓我媽不安甯。我媽已經在另一個世界了,我想讓她走的沒有牽挂。”
二順轉過頭,看着田潇潇,說道“田潇潇,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你也不要再自作主張,也不要來挑戰我的底線。”
田潇潇聽着,點點頭說道“好,二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會尊重你。但是有件事我還想問你,你對你以後有什麽安排?是還去跑車,還是回帝京?”
二順看着遠方的夜空,說道“不去跑車了,我媽不在了,我得惜命。我想在金壇開個貨站,等我媽這事過去之後,我就找青山哥他們借點錢,早點把這個事兒幹起來。我必須要活得好,不能讓我媽擔心,也不能讓他看不起。”
田潇潇很意外,二順會告訴她他的打算。
“嗯,二順,你這個想法很好,隻是你甯可去掙錢去借錢,也不想讓他幫忙嗎?”田潇潇問他。
“我一個二十好幾的大小夥子,要讓别人養活,還不夠人笑話的。”二順說道。
田潇潇知道自己說不動他,他和葛志超之間的關系看來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一時也急不得。
“我有錢,我算入股行不行?”田潇潇想了想說道。
她必須想辦法和二順産生盡可能多的交集,這樣才能爲他和葛志超的關系緩和慢慢創造條件。
如果僅依靠他們兩人,可能一輩子都解不開這個心結了。
“小丫蛋子,你能有多少錢?”二順問道。
他的确沒有多少錢,貨站不需多少錢,可是零零星星也得将近十萬。
姥爺留下的錢都給媽媽看病用了,他自己雖然掙了幾年的錢,但沒有掙多少,也都給媽媽看病用了。現在他可以說是身無分文也不爲過。
“你需要多少?”田潇潇反問。
“整個投入大概需要十五萬,其中有五萬是流動資金。我現在隻有幾百塊錢了。”二順沒有隐瞞。
“行,那我投十五萬,你不用跟别人找錢了,我算入股。”田潇潇沒有絲毫猶豫說道。
二順有些意外田潇潇的幹脆,但他沒有餘地考慮太多,自己的夥伴們都很年輕,沒有多少錢。籌集起這十幾萬,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現在有人送上門來,田潇潇看起來還算靠譜,二順沒有過多的考慮就答應了。
“那你想要多少股份?”二順道。她是不是隻出錢不幹活,二順想聽聽田潇潇的心理預期,這畢竟已經是生意。
“利潤的兩成!我隻負責出原始資金,後期的經營我一概不參與。但是如果虧損了,我也隻承擔兩成。”田潇潇說道。
“成交!”二順答應的很幹脆。
田潇潇看着他欲言又止,問道“還有什麽問題?”
二順臉有些發燙,夜色下看不出有變化。他有點結巴地說道“既然我們已經成爲了合作夥伴,那你能不能先幫我個忙,借我點錢,我給媽媽風風光光的把事辦了。”
田潇潇一聽,心裏一陣痙攣,鼻頭酸酸。
這是怎樣自尊的一個人,自己都沒有錢給媽媽辦後事了,還裝作堅強一個人扛。
她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說道“沒問題,作爲朋友,這是我應該做的。我現在就轉給你,五萬夠不夠?”
田潇潇一邊說着,一邊就掏出了手機準備轉賬。
“不用那麽多!村裏辦事用不了那麽多,我們也沒有親人,我就是想請鄉親們吃頓飯,感謝他們這麽多年來對我們的照顧。有一萬就足夠了,我媽媽的墓地,我姥爺提前已經給她選好了,就挨着我姥爺。沒有什麽其他的花銷,這是我的卡号。”二順把手機遞給田潇潇,屏幕上正是一張銀行卡照片。
田潇潇沒有堅持,也沒有多問,直接就給二順轉了一萬。
二順看着她操作,說道“别跟那個人說,我不想讓他看不起我。”
田潇潇點點頭,說道“好,我不說。你能不能把阿姨墓地的位置告訴我,以後如果他想阿姨了,也可以去看看她。”
“他不會去打擾你媽媽,隻會在你不在的時候去找她說說話,畢竟他們話題也多些。”田潇潇生怕他不同意,趕緊又解釋。
“可以,我發你微信上,但是兩個月之内不要讓他去。我要讓我媽走遠點,别讓他幹擾了我媽的清靜。”二順也沒有太過固執,給田潇潇發了個地址。
田潇潇看着,把地址收藏起來,說道“好,我答應你,我過兩個月再把這個地址給他。”
二順很滿意她這個回答,很少見的點點頭。
田潇潇看着二順,咬了咬嘴唇琢磨着開口道“二順,你媽媽雖然一生都活在回憶中,但她是幸福的。她愛的男人是世間少有的癡情種,她的兒子又是至情至性的人。
你不要太糾結你媽媽的選擇,她始終沒有失去過。作爲朋友,我不想你跟自己過不去,總是别扭着自己。”
二順沒有反駁,也沒有同意她“你不懂。你沒有見到我媽媽獨自抹淚獨自承擔的艱難。不要再跟我說了,你不是我。”
田潇潇聽着,也不再說什麽。她皺着眉頭看着二順,這對父子的路漫長的看不到邊。
二順看着田潇潇朝住院部走去,他在後面猶豫了下,還是開口說道“田潇潇,今天謝謝你,你圓了我媽媽一輩子的心願。”
田潇潇聽着駐了一下腳,沒有說話,也沒有回頭徑直走了。
她沒有辦法回頭,她不想看到二順落寞又執拗的樣子,她不想讓自己哭出來。
這個可憐的女人,躲了一輩子。她最大的希望還是能夠躺在愛人懷抱裏,讓他抱一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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