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在周天星鬥劍陣中損失了一條命,可并非是一無所獲。
靠着生死壓迫,強行實踐,他算是将百煉神兵譜無相煉兵法一途給走通了,勉強算是把百煉神兵譜升華到了僞絕世的層次。
隻是因爲這無相兵法需要借助無相玄通催動,真要論起來隻能算是無相玄通的另一種诠釋真意的方法,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僞絕世。
所以他計劃升華百煉神兵譜的目的可以說成功了,也可以說失敗了。
但這都是屬于功法問題,道路問題,一點都不妨礙他先将研究出來的東西用以對敵。
他手中一點鋒銳暗藏,不拘于兵器之形,隻随着需要,那點精芒幻化爲類似匕首的模樣,随着他的往前沖刺,劃出一條筆直之線,同時割裂之意顯現。
趁着那兩位九天玄仙尚且還不能适應靈界幹涸的靈氣的時候直接從那紫衣高冠的青年道人頸項處劃過,伴着沖天血氣,撩起一顆大好頭顱。
另一身着金色铠甲頭盔護面齊全仿若人間将軍打扮的玄仙見此情形大駭。
兩界有别,這一點對于活了百萬年的他自然無有不明,會被靈界稀薄的靈氣掣肘他也很清楚,可是卻不想這才下來,還沒站穩腳跟,玄功道人就被人破了法體。
但他好歹活了幾百萬年,能自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中生生殺出,自然不會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就是不修性功,心性易爆易怒,在戰鬥之中也絕對不會有絲毫的含糊。
他甚至連想都沒想,向着陳安的背影就是一拳砸出。
仙修和武者不同,力量不出自身,無論哪個階段借用的都是天地之力,這一拳也是一樣。
拳影似乎重疊了無數空間之力,生生壓縮成一道,竟顯現出當初陳安被那金衣道祖追殺時所面對的那道貫穿天地的金光。
當然,現在由這金甲将軍施展出來,比當初那道金光要相差甚遠,全然沒有那來去無蹤,全無痕迹的恐怖,能讓陳安清清楚楚地看見界域之力被壓縮成一道手臂粗細的金光,向自己射來。
陳安輕輕巧巧地退開,從容不迫的躲了過去。
金甲将軍一怔,也沒想到自己這一拳在界域之力的壓制下竟然變得這麽弱,可好歹将陳安給逼開了,便也不再多想其他,連忙收斂情緒,擡手丢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金絲球。
這金絲球被抛出後,立刻滴溜溜地一轉,反向一轉就将他給罩了進去。
接着他又往身上金甲一拍,這金甲立時大放光明,金光收束在其表面給人一種無堅不摧之感。
他這是鬥法經驗豐富,未與人交手先護持自身不失。
“铛……”
陳安自然不可能任由他在那裏施爲,身形一矮就蹿了過去,雙手對着光刃一拍,這光刃就一分爲二,一者由匕首延長爲三尺長劍,一者則變得更加細巧,成爲個暗器模樣,飛射而出,正中那金甲将軍的護體金絲之上。
可這蓄力一擊隻在其金絲護罩上拉出一溜火星,以及法則碰撞所産生的虛空漣漪嗎,并未對其造成什麽實質傷害。
陳安也不沮喪,如果說道祖占有大道是一種突破,那麽九天玄仙已經達到了一種極緻一種圓滿。
隻以炁衡量,這算是和乾元仙帝一個層次的存在,遠強于之下的太乙真仙。
若在仙界遇上,陳安就算是在全盛時期,與之勝負也不過是五五之數,若是兩人合力,陳安雖不至于望風而逃,也是輸多勝少的局面。
現在對方雖然因爲靈界法則的限制實力大降,但周身一千零八十枚仙竅齊開,形體如星辰,光是這般體量也不是可以輕易解決的。
且陳安又處在真靈受創虛弱期,孰強孰弱還真不好說。
眼下能夠借着對方立足未穩,搶先重創一人,已經算他時機把握得當,又怎麽可能讓他再占便宜。
沒去管那散失無形的光刃,陳安給自己的真靈補上了一記欺天瞞地法,掌中之劍幾乎是瞬間就變得異常沉重,虛空四點,立下地水火風,地支三合演化毀滅之局。
地支六合劍殛在他當前這個層次上其實已經不再合用,但與愚神弄鬼之法相配合,卻也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在愚神弄鬼之法下,金絲護罩的運行軌迹不禁開始變得緩慢異常,雖隻有一瞬,卻恰好讓陳安能夠将劍尖承載的毀滅光點送了進去,直點在對方的金甲之上。
“轟……”
一聲巨響傳來,那金甲一陣光影搖晃,卻終究是擋下了這一擊,那金甲将軍被逼的連退數步,狠狠地往陳安看去,可當他看清了陳安的動作卻是目眦欲裂。
陳安竟借着反向的作用力,又退回了一開始的地方,手中白色絲芒攢起,形成錘形,揮手一甩,就向着那剛從地上摸索其自己的頭顱往頸項上安的青年道士砸去。
這家夥也是倒黴催的,對此方修士而言,肉身不過皮囊,元嬰期以後,肉身對元嬰的蘊養之能随着境界的提高不斷減弱。
到了大乘期,就完全可以換肉身如換舊衣,而不會對本身根基造成任何的損傷。
一旦曆劫成仙後,更是可以利用一些材料爲自己塑造幾個法則身軀,随時替換。
所以肉身被毀,對他這個層次的修士而言真的不算什麽,元神才是他們的根本。
可陳安那一擊偏偏将其元神定在了肉身之中,斷肉身之首,如斷元神之首。這一刀幾乎算是給了那青年道士緻命一擊,若其僅是太乙真仙的境界眼下恐怕就是真的死了,隻能入輪回重來。
好在,他乃是九天玄仙,元神與本命法則及大道合一,隻是差了精神寄托虛空占有大道,其本質上已經與道祖無異。
想要将之擊殺,除非能夠徹底将其元神煉化磨滅,或是從相合大道之中分離其本命法則擊潰。
元神無形無質,甚或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物質不傷,因此說起來後面一點對于修煉特殊法則的人來說,還容易許多。
可作爲道祖門下,總會受到其效忠道祖所占有的那條大道的庇護,不比散修。
由是陳安一開始就沒想過挖大道牆角,直接就是對其元神猛攻。
欺天瞞地法将青年道士的元神牢牢地鎖在其肉身之中,全然無視對方倉促間釋放的一面淡藍色符箓,強行破開空間跨越那符咒所蘊含的粘稠水屬靈氣,沖着對方的殘軀就狠狠地砸下。
啪叽一聲,這位九天玄仙修煉了百萬年方鑄就的可堪比大日星辰的身軀就被陳安砸的四分五裂,伴随着其元神,四散飛的到處都是。
這一下足夠狠絕,雖然距離将其元神徹底磨滅還早的很,但足可以保證其此次再也形成不了戰力。
直到此刻陳安方才可以安心反身對付其那金甲将軍。
其實從一開始,陳安的目标就是這青年道人,直面兩個九天玄仙壓力太大,自然要先解決一個才能安心。
兩人之中,那金甲将軍一看就偏向于金之防禦,不是一兩招之内能解決的,而這青年道人在陳安的燭光照影之下,身上各處閃點無數,明顯靈寶法寶衆多。
陳安和昆侖昊天境中的西域仙門打過不少交道,自然知道仙修的最強手段永遠都是自己所有的法寶,而不是其本身道術。
這家夥估計就算是被界面之力壓制,一身術法無法發揮多少,但憑借着法寶器具之利也夠自己消受的。
所以自然要先把他給收拾了,解去這個不确定因素。
當陳安回過頭來,那金甲将軍不知何時已經提起了一杆金色長槍,護面之後一雙冰冷的眸子預示着他已經初步适應了靈界的不諧,徹底穩住了陣腳。
剛才陳安的一系列動作,他并沒有插手,而是在加緊适應環境,恢複戰力。
這個選擇不能說錯,陳安方才虛虛實實的樣子,弄的他也不知道對方的目标究竟爲何。
一個不慎,甚至自己都有可能陷進去,還不如趁這個機會,先恢複戰力,将命運把握在自己手裏才是正途。
至于那位同門……以九天玄仙的生命力絕不是會那麽輕易被殺死的。且就算他判斷失誤,對方真有什麽絕殺手段,總歸死道友不死貧道不是。甚至還正好能利用此,看清楚對方的手段。
他金槍一旋,劃過虛空,似有無數星辰缭繞其間,一股沉甸甸的感覺自槍尖散發而來,就好像是一個黑洞,将空間都壓的坍縮了下去。
修煉道路不同,各自的側重也不相同,陳安在宗師境界時就有天仙之軀,有堪比星辰的質量,鑄就金身後,精氣神三元合一,金身質量更大,雖還比不上大日,也是相近質量的星辰。
而金甲将軍,雖洞開周身仙竅,光以肉身質量論也是無法相比,但他也有自己的側重,他的元神之強,承載之中,不比陳安的金身差多少。
甚至演化出術法,還要更甚陳安少許,隻是因爲界面之力的壓制,他目前所能發揮的力量有限,眼前的星辰黑洞隻是一個虛影。若是在仙界,可能陳安所要面對的就是真正的虛空黑洞了。
但既然對方招式不全,陳安也是不虛,腳下紮根不丁不八,在對方槍尖點到之前,身量迎風便長,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百丈巨拳砸下,直接與對方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