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集安市腹心
巨大的石碑上篆刻着後世立下的碑文,惹人注目。
集安市,古稱國内城,漢元帝建昭二年,我國地方少數民族政權首領朱蒙在西漢玄菟郡轄地内建立了地方政權,号高句麗。初期都城爲纥升骨城(今遼甯桓仁縣五女山城),西漢元始三年(公元3年)高句麗遷都國内城(今集安市),至北魏始光四年移都平壤前的425年間,國内城一直是高句麗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
高句麗雄據東北數百餘年,是一個延續久遠的王朝,它貫穿了中原王朝的三國、晉、南北朝、隋……等重要時期。直到中原鼎盛時期的大唐王朝,高句麗在号稱千古一帝的李世民的征伐下才逐漸沒落。
公元666年,高句麗爲了權利之争而發生内亂,唐高宗李治借機派契毖何力、龐同善等擊高句麗。不久,唐高宗以李績爲遼東道行軍大總管,統帥諸軍,分道合擊高句麗。到了668年春夏,各路唐軍會師,推進至鴨綠栅。高麗發兵抵抗,唐軍奮勇出擊,大敗高句麗軍,追奔200餘裏,圍平壤月餘,九月十二日,高句麗僧信誠打開城門,唐軍沖進城中,高句麗全部平定。自此,高句麗不再存在于世……
喬北溟站在這塊刻着上書“高句麗國内城遺址”的石碑前看了許久,身爲帝國鐵衛、奉命前來保護出土文物的喬北溟,總覺得自己不對勁,對于此地,有一絲淡淡的悲傷之感。
“北溟!來!瞧瞧我發現了什麽!”
身爲考古隊隊長的考古學教授玄奕如獲至寶的驚叫着,作爲考古界泰鬥的他與喬北溟并不陌生,很多次震驚世界考古界的發現、挖掘、清理……都是由他主持,而喬北溟也一直是保護文物、保護考古隊安全的侍衛隊長。四五年的相處,兩人已經熟得不能再熟。
“我又看不懂這些破銅爛鐵。玄教授,你真問對人了。”
自從四年前,喬北溟與玄奕酒後聊了一次,無意間展示了自己多年學來的曆史文化知識後,這老頭子狠狠的驚豔了一把,此後就一直糾纏不休,說要把他收爲關門弟子,喬北溟固然不感冒,但卻也跟這老頭子學了不少考古的知識。
“來,來,來!這次絕對不是破銅爛鐵。”
喬北溟番了白眼,這話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遍了,可最終,每次看到的總是某器物的一部分,也不知道這老頭子是僞劣産品還是怎麽的。
但盡管如此,他還是走到了玄奕的身邊,此時玄奕手裏正拿着一柄生滿了綠色銅鏽,幾乎都要被腐蝕成碎片的連鞘古劍。
“這是什麽?”喬北溟見隊友各占制高點戒嚴,也便放心的上前細看。
“古劍!”
玄奕一邊用無副作用的清洗液清洗古劍鞘上的銅綠,一邊興緻勃勃的賣弄着他的經驗道:“青銅器盛行夏商周,到春秋戰國被鐵器取代,如果這是一柄青銅古劍,那麽,很有可能跟越王勾踐劍産于同一時期,甚至更早。”
越王勾踐劍是春秋晚期越國青銅器,國家一級文物,1965年冬天出土于望山楚墓群中。因劍身上被鍍上了一層含鉻的金屬而千年不鏽。據在場考古工作者回憶,一名開采隊員拿劍時一不留神就将手指割破,血流不止。有人再試其鋒芒,稍一用力,便将16層白紙劃破。此劍長55.7厘米,寬4.6厘米,柄長8.4厘米,重875克,近劍格處有兩行鳥篆銘文:“越王鸠淺(勾踐)自乍(作)用劍”八字,證明此劍就是傳說中的越王勾踐劍。越王勾踐劍制工精美,顯示出鑄劍師的卓越技藝。此劍寒氣逼人、鋒利無比,曆經兩千四百餘年,仍然紋飾清晰精美,加之“物以人名”,曆史文化價值很高,此劍被當世之人譽爲“天下第一劍”,堪稱我國國寶。
如果,眼前這柄劍不亞于越王勾踐劍,那絕對是一個舉世震驚的發現了。
越王勾踐劍曾在多國展示,喬北溟也多次奉命護送,故而,對此劍并不陌生。
随着玄奕的清洗,這把劍逐漸露出了真實面目,青銅劍鞘上依稀可見風雷卷雲紋,密密麻麻交錯,足有六層疊加,繁瑣而且精緻。
象征天地威嚴的風雷雲紋中央,篆刻着極其晦澀難懂的古文字。
“看紋路和上邊記載的内容,我覺得大緻應該是一篇祭司的蔔辭。我怕損壞了這把劍,你來。”玄奕說着将這劍遞給喬北溟,解釋道:“你是我國最出色的軍人,對武器有着常人難敵的洞察力、鑒賞力、把控力、感應力,你比我更識輕重一些。”
喬北溟接過青銅劍,入手溫潤,竟是沒有尋常發掘出土古物的泥土氣,也沒有金屬鏽蝕之後的異味,倒是莫名的讓喬北溟生出一種骨肉相連的親近感。
劍鞘除了紋路,并未有何特别之處
但喬北溟一拔劍出鞘,一股肅殺之氣,彌漫了三号大坑,整個大坑的溫度似乎了驟然下降,森然淩厲,劍寒九州。
喬北溟神色微禀,但見那劍較之尋常劍要長上三分,從劍身到劍尖,盤握這一頭騰飛于九天的神龍,神龍似乎都在吞吐着寒森森的火焰,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鋒芒畢露。
“好劍!”喬北溟由衷贊歎,臉上也露出喜色。武人、軍人好劍,能看到一把絕世好劍,确實是一件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真是一把絕世好劍!”玄奕激動得手舞足蹈:“這是一把不亞于越王勾踐劍的上古神器,這是一次偉大的探索、發現。讓我瞧瞧,讓我瞧瞧。”玄奕一把從喬北溟手中“搶”了過去。
喬北溟掌心一痛,讓神劍割破了手掌,一股鮮血頓時噴灑在了古神之上。
血流不多,可令喬北溟驚愕的是自己竟然大生一股眩暈之感,而且一股陰涼之氣冷飕飕的沿着他的後背蔓延,直接沖上後腦勺。喬北溟渾身寒毛炸立,猛的打了個激靈。
“怎麽了”玄奕總算注意到喬北溟的異樣。
喬北溟隻覺腦海一片混沌,仿佛有一個聲音,如若轟鳴雷霆,在腦海之中滾滾炸開!
而玄奕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爾乃漢人,死不降賊!千山萬水,誓歸大隋。”
随時腦海中威嚴的聲音炸響,喬北溟一片恍惚,周身異樣傳來,輕飄飄的如同虛浮在空中。
“……誓歸……大隋……”
最後一句聲音陡降,如悄然附在喬北溟耳旁低語。緊接着,天旋地轉,喬北溟隻覺自己好像被抽離了身體。
……
恍惚間,喬北溟仿若置身遼闊的江畔與人厮殺。
巨大的喧嚣沖天震響,幾乎撕裂蒼穹。
大地和空中,有數不清的人影在舍生忘死的糾纏厮殺。每一次沖殺過後,就是大蓬的血雨從空中灑落。血雨漫天,屍身橫飛。
喬北溟看的呆了。
這一幕幕發生在冷兵器時代的兇殘恐怖的血腥場面,震人心魄!
數以萬計的生靈正在忘我厮殺時,突然一聲震動天際的雷霆巨響在耳邊炸開。
“洪水……”
喬北溟此念一起,還來不及出聲,忽然間鋪天蓋地的黑暗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