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喔……”
公雞一叫，鄒瑜便飛快地穿好衣服下樓了，往廚房裏一鑽，便見外婆端着面盆出來了。
“快點洗漱，好吃飯了。”鄒晴端着碗往堂屋走，見到鄒瑜催促道。
應了一聲，鄒瑜三五幾下洗漱完畢。
吃完早飯，外婆一人給了二十塊，叮囑道：“窮家富路，路上注意别掉了，沒用完就給你們爸媽，他們掙錢不容易。路上聽你們大伯母的話，别跟丢了。”
見到打着電筒走來的大伯母幺媽六人，姐弟倆告别了外婆，踏上了前往西城的路。
…………
“魚哥，晴姐，我們西城見！”鄒明說完便往車上擠。
“大嫂，注意安全哈，魚兒和晴兒就交給你了哈。”幺媽拉着堂妹，跟大伯母說了幾句，跟着堂弟上了車。
鄒瑜五人隻能等待買好了車票的那一輛。
“輝哥，你和容姐就不讀書了？”鄒瑜斟酌着語氣問道。
“嗯，成績不好，沒得啥子讀頭的。”鄒輝強自笑道：“你和晴格格不一樣，你們都是好樣的，要努力讀哦，就像你爸說的，要考北京師範大學才洋盤。”
鄒瑜漠然，他知道，從爺爺，鄒家三兄弟倆姑姑再到自己這一輩，沒有什麽人是笨得很厲害的，讀書不可能不行。
堂哥堂姐小學的成績乃至初一的成績都是挺不錯的，爲什麽後來成績垮下來了。
這一切還是沒錢鬧的。
大伯掙錢不少，但大手大腳，寄回來的錢不多，人吃馬嚼的。
每次交學費都是輝哥容姐的災難日……
“嗯……放心。”鄒瑜随口應了一句，沒有心情再聊了。
沒等多一會兒，車來了，等車的人就像搶食的魚兒般湧向汽車。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鄒瑜和鄒晴坐上了車……的引擎蓋。
鄒瑜很想跟售票員理論，我們的小凳呢，欺負我們小啊，但話剛到喉嚨就咽了下去，畢竟是高峰期，人家夠緊俏。
清點人數，收完車票，擁擠的“沙丁魚罐頭”号大客車出發了。
車上小孩子不少，基本上是放假去城裏的父母那兒玩的，才上車新鮮勁大，鬧哄哄的。
“魚仔，汽油味好好聞呢。”
耳畔響起姐姐輕柔的聲音，鄒瑜笑了。
是啊，有半年多沒見到父母了，也有一年沒有聞到汽油味了，新鮮的新奇的東西都是好的。
客車搖搖晃晃，晃晃搖搖地開了半個多小時，車上安靜了下來，少年少女們都被晃暈了，打瞌睡了。
鄒瑜放下手裏的《論語》瞅了瞅，車上也就僅有的幾個人還挺精神坐的端正：
司機，必須得端正清醒。
前排靠門的一個二十多歲的精壯男子，坐的筆直，眼神銳利。
後排中部，一個彎着腰，拿着鑷子往前排探的消瘦男子。
以及……
“幹啥呢，偷東西哇！！！”
鄒瑜扭頭看了看右邊手指汽車中部男子的姐姐，突然冒出了個詞：“漢子！”
“啥子哦，你莫亂說，我撿我掉下去的東西，你亂講小心我揍你。”見一車的人都被驚醒，狐疑地看着他，聲音卻越說越低。
而那個坐在頭排的男子探過頭來，小聲問鄒晴：“妹妹，那個人真的在偷東西？”
“額？你是？”鄒瑜見他詢問姐姐，立馬警惕道。
畢竟之前在爺爺哪兒看報紙報道過，小偷被揭露後，夥同同夥報複揭露者。
“我是警察，你老實告訴我你看到的，我把他抓監獄。”
鄒瑜一聽他說自己是警察就信了大半，畢竟沒有什麽普通人會有如此莊重的坐姿，但安全起見：“你的證件拿出來看看？”
警察“呵呵”一笑，掏出證件，表揚道：“不錯，小兄弟做的不錯！要有懷疑态度，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做好事。”
鄒瑜笑了笑，看着證件：
周愛民，西城汽車南站民警，警号：510902……
記下姓名警号，鄒瑜道：“是的，周叔叔，那個人剛剛在夾他前面人的錢包，被我姐姐吼了。”
“哦，曉得了，謝謝哈，等到下車我讓我同事一起把他抓起來。”周姓警察獰然一笑。
“老姐，你沖動了，你直接這樣喊，會讓小偷記恨你的。”鄒瑜小聲地和鄒晴咬着耳朵。
“哼，我又沒錯，不這樣那該怎麽辦？”鄒晴輕聲回問。
“下車時，跑去找警察，我們在車前面，車過道那麽多人和包，他下去都要好幾分鍾。我們躲在暗處，讓警察抓他，又不暴露自己，一舉兩得。”
鄒瑜耐心解釋，他知道老姐是一片好心，也是俠肝義膽的“女漢子”，終究是女生，有着女生通有的執拗，隻能耐心勸解，不然适得其反。
“哼……”鄒晴哼了一聲，扭過頭不再說話。
鄒瑜無奈，隻能讓她自己想一想，消消氣，低頭翻看着書。
雖說已經背下來了，但每通讀一遍都有些不同的理解，這種樂趣讓鄒瑜愛不釋手，也在不知不覺間成長了不少。
“到了到了，都醒了哈！”售票員站在門口，喊道。
“啊……”
“哇……”
看着窗外跟去年不一樣的風景，少年少女們，大叔大嬸都發出了大小不一的聲音。
“嗯？”
不經意間，鄒瑜發現有一道怨恨的眼光看向身旁的姐姐。
追根溯源，原來是那個小偷，被小偷記恨了，鄒瑜原本有些高興的心情突然不好了。
握了握強勁有力的雙手，心下一發狠，暗暗看了過去，暗道：
千萬别自找沒趣，不然老子不是食素的。
提着行李，挨個下車，沒走多遠，鄒瑜便聽到：
“幹啥抓我！我又沒犯法！”
“抓的就是你，趴下！”
“小兔崽子，老子跟你沒完！”
鄒瑜聽到這，皺了皺好看的眉頭，拉着有些慌神的姐姐，邁着堅定的步伐，跟着沉默不語的大伯母三人離開。
“诶。”
看着欲言又止的大伯母，鄒瑜拍了拍沉默不言的姐姐的腰：“咋了，晴格格，轉性了？現在怕了？”
“誰怕了？”鄒晴振起最後的勇氣，傲嬌道。
鄒瑜笑了笑，這才是他的姐姐，隻要激将就能奮起的那個晴格格。
“别怕，有我呢。”
有你老弟我在，誰也動不了，傷害不了你的。
畢竟，
你老弟可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