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封閉的環境下,弟子的思想,也代表着師父的思想。
這一刻,蛟王似怒非怒,但七号若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必死無疑!
幸好,七号早有準備。
蛟王的樣子猙獰,氣勢恐怖,但七号沒退一丁半點,腰闆挺直,昂首挺胸,沒有絲毫心虛。
“我是第七号,一直都是!”
蟹将道:“那又如何?”
七号猛地向前一步,慷慨激昂的道:“萬古悠悠,我七号铮铮鐵骨!忠心如一!天地可鑒!日月可表!”
七号睜着一雙通紅的眼睛,緊盯蟹将,喝道:“而你,算什麽東西!我爲蛟王大人效力之時,你在何處?”
蟹将一時間被鎮住,呆呆地看着七号。
就連蛟王也不好意思的動了動耳朵,的确如此,其他人王不知換了多少個,連妖兵都換了好多屆,唯有這七号人王屹立不倒。
其所依仗的,不就是忠心耿耿嗎。
現在懷疑他,着實有些令人心寒。
七号狂漲的氣勢驟然一停,漸漸回落,聲音也恢複平靜:
“蛟王大人,您賜予曆代人王長生不老的能力,讓我甚至熬過了許多妖兵大人。我又怎麽能不感激涕零,誓死以報呢。要知道,一般的人族,不過隻有百年壽命而已。”
蛟王緩緩點點頭,看上去頗爲贊同。
蟹将急了,道:“王上可不要被他蒙蔽,昨日下午,七号人王行爲異常,此事必有蹊跷!”
蛟王漸漸停下點頭的趨勢,帶着狐疑的目光看向七号。
七号心中舒了口氣,面上卻帶着悲憤的從懷裏掏出一張獸皮。
其上寫着密密麻麻的龍族文字。
“蛟王大人,昨日下午,在下靈光一現,偶得一法,應當可以更加嚴密的監察人族。”
“哦?”蛟王起了興趣,隔空一吸,七号手中的獸皮就淩空飛起,在蛟王面前的空中展開。
“……”蛟王幹咳一聲,道:“七号啊,你來解釋一下。”
七号一愣,然後解釋道:“現在的人族名字用的是編号,每生出一子就順次取号,比如現在如果有一個孩子出生,那麽他的名字就是三百萬零一号。”
“如果有人死亡,那麽後面的人就順次向上升一位。例如現在如果八号死亡,那麽除了人王之外,所有人都要向上升一位,九号變成八号,二十号變成十九号等等。當然,人王死亡不在其中。”
“這種方式雖然很容易知道人族有多少人,但具體到每個人就很不方便了。”
蛟王道:“有些道理,繼續說下去。”
【安全了。】七号情緒恢複風輕雲淡,瞥了一眼蟹将,嘴角彎出一絲弧度。
蟹将一怔,這是嘲諷嗎……
當即氣的八爪向前,不再橫着爬,改成縱着,直接向前爬,要一鉗子夾死七号。
蛟王額頭處的凸起動了動,揮動爪子,一爪子把蟹将拍在地面上,分毫不得動。
蟹将嗚嗚叫了兩聲,也不再強撐。
雖然是新晉妖将,風頭正盛,但蟹将也不敢在蛟王面前太過放肆。
七号拱手一禮,繼續道:“現在有很多方法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第一種,可以在每個人出生時就賦予一個獨特的編号,現在人族有三百萬之多。那可以先從七位數字開始。”
“這樣做,可以很容易的挑選出人族中最聰明的一部分人,到時候……”
蛟王深以爲然的輕點蛟首。
七号笑了笑,繼續道:“第二種方法,可以延用原來的方法,但是如果有人死亡,不順次上升。這樣做的好處有很多。比如……”
“且慢!”蛟王晃了晃發昏的腦袋,道:“就用第一種吧!其他的不用說了。”
七号含笑點頭。
“等等!”這時,從蛟王的爪下傳來了一道蒼老的聲音。
顫顫巍巍,不絕如縷。
不可能是蟹将的聲音,七号凝神看向蛟王的另一隻爪子,聲音的來源處。
“咳咳咳……”一隻老龜從爪子下面爬了出來,咳聲不斷。
老龜撫了撫白色的長須,拿起獸皮看了起來。
“不得了啊!如此巧妙,簡直……等等!”老龜渾濁的眼神忽然鋒利起來。
“這原理,好像意義深遠啊……”,老龜自言自語起來,邊說邊回到蛟王爪下,沉心研究起來。
蛟王無奈,卻奈何不得老龜,不是實力的原因,而是老龜的智慧是他不可缺少的。
七号表面上疑惑的看着老龜,心中卻喜不自禁。
昨日七号就料到有今日之事,他寫滿一整張獸皮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擺脫嫌疑。
這老龜雖然很隐秘,但七号也早有耳聞,龜将!
智深若海!向來是蒼茫山妖族的頭腦。
這滿滿一張獸皮上有三百萬人族智慧推演出的很多道理,足夠這龜将參悟個一年半載的了。
到時候,擺脫奴役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間了。
龜将走到蛟王爪下,帶着獸皮縮進殼裏,便再也一動不動,徜徉在知識的海洋中。
蛟王無奈地一伸爪子,把龜殼蓋在爪下,而後睜着黃澄澄的眼睛,沉默的看着蟹将。
蟹将尴尬的左右踱步,最後像是下定決心,向七号俯下身子,雙鳌敲擊地面,道:“七号,沒想到你昨天是在研究如何監察人族,這次是本蟹錯了,還望你原諒。”
七号面帶愠色,一甩袖子,向蛟王一禮,一言不發的走了出去。
蛟王也不惱,在妖族之中,有些脾氣的人向來更讨人喜歡,更令人信服。
待七号的身影消失在蛟王殿,蟹将狠狠地敲了敲地面,發洩胸中憤怒。
突然,蟹将想到了什麽,連忙道:“王上,這七号是不是在虛與委蛇啊!”
蛟王語氣略帶猶豫,道:“看樣子不像。”
蟹将道:“甯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蛟王眨眨眼,拍了拍龜将的龜殼,道:“靈,你是怎麽看的?這七号該不該殺?”
龜将?靈縮在龜殼裏,一動不動。
蛟王又拍了拍,把龜殼都拍得滋滋直響。
龜将?靈氣急敗壞的道:“别拍了,什麽都别問我。這張獸皮上的東西蘊含至理!我不研究明白誓不罷休!”
蛟王的爪子硬生生停下,氣氛十分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