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多寶走進破廟的時候,破廟裏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
張多寶有些疑惑,心想難道大和尚帶着和尚爺爺和小和尚一起出去化緣了?
于是他歎了口氣,轉身向外走去。
正在這時,不知何處突然發出“咚咚咚”的敲擊聲。
張多寶腳步一頓,轉身走了回來,皺着眉環顧一圈,卻什麽都沒發現。
正當他疑惑是不是自己聽錯的時候,“咚咚咚”的敲擊聲再次響起。
張多寶心底一動,難道是和尚爺爺?
“和尚爺爺是你嗎?”他立刻大喊一聲,并且挨個查看禅房。
“和尚爺爺,你在哪裏?”張多寶一邊喊一邊找,雖然一直沒有人回複,但敲擊聲時不時響起,似乎在給他指引。
片刻後,張多寶找到了一間被鎖住的禅房前。
“和尚爺爺,是你在裏面嗎?”
“咚咚咚”,回應他的仍舊是敲擊聲。
“和尚爺爺,是你在裏面嗎?”
“咚咚咚”
…………
連續喊了幾次,回應他的都是敲擊聲。
張多寶想了想,撿起牆邊的一塊石頭,哐當哐當砸了起來。
“和尚爺爺,你别怕,我馬上來救你。”
此刻,張家刀法的力量,展現了出來——雖然張多寶才剛入門,鎖頭卻被他三兩下就砸開了。
要是擱以前,就算張多寶使上吃奶的勁,怕也砸不爛這鎖頭。
…………
禅房的門被打開,瘋和尚果然被關在裏面。
此時他正蹲在牆角,拿着一塊碎瓦片敲擊牆縫,然後把落下的牆灰往嘴裏塞。
看到這一幕的張多寶,眼眶微紅,心中酸澀不已。
他走上前去把瘋和尚扶起來,柔聲說道:“和尚爺爺餓了吧?我帶您去吃好吃的。”
瘋和尚平時根本聽不懂别人講的話,但這次居然點了點頭,似乎聽懂了。
張多寶眼底閃過一絲驚喜。
這還是和尚爺爺第一次回應他。
片刻後,張多寶帶着瘋和尚來到了張家,親自下廚煮了幾個小菜,等瘋和尚吃飽喝足,才又将瘋和尚送回破廟。
…………
兩人遠遠便看見,抱膝蹲在破廟門口的小和尚。
張多寶帶着瘋和尚走過去,拍了拍小和尚的肩膀。
小和尚哭得正傷心,擡頭一看來人,頓時激動地跳了起來。
“師伯,原來你沒走丢啊?”
小和尚破涕爲笑,滿臉驚喜。
弄丢了師伯可是大罪,師傅回來必定狠狠地懲治他——幸好如今師伯自己回來了。
見到小和尚這般神色,張多寶便把事情猜了個大概。
他臉色一冷,問道:“是你把和尚爺爺鎖在禅房裏的?”
“我,我……”小和尚笑容一僵,眼神有些躲閃。
今日師傅外出化緣,便把師伯交給他照看,可他好想和村裏的小夥伴出去耍。
“我知道你這個年紀,貪玩在所難免。”
張多寶說道:“但你把和尚爺爺一個人關在禅房,是十分危險的。”
“對不起……”小和尚也知道自己不該這麽做,羞愧地低下了頭。
張多寶歎了口氣,想了想說道:“這樣吧,你以後如果沒時間照看和尚爺爺,就把他送去我家……”
今日莫氏已經見過瘋和尚,對瘋和尚充滿了憐惜,張多寶相信以莫氏的善良,會很願意幫忙照顧瘋和尚。
…………
第二日是一個雨天,張家一行人搭了隔壁劉大戶家的牛車進城。
張多寶和衆人分别,趕到齊王府門口的時候,下半身幾乎濕透了。
也是他倒黴,剛下牛車不久,蒙蒙細雨就變成了傾盆大雨。他撐的油紙傘,根本起不了什麽作用。
更慘的是,當他提出要拜見王府長史的時候,侍衛居然告訴他,王府長史今日外出。
“長史大人今日又不在?”張多寶皺眉問道。
侍衛點頭說道:“長史大人一刻鍾前出府了。”
張多寶心底有些疑惑,這位長史大人怎麽一連兩日都外出,而且正好趕在他來拜見的時候呢?
“怎麽覺得他是故意的呢?”張多寶撐着紙傘轉身,心裏十分納悶。
他沒得罪過長史大人,而且自己不過是芝麻大小的小人物,根本威脅不到對方在王府的地位,長史大人爲什麽要爲難他呢?
張多寶皺眉想着這件事,從王府門口的台階上緩緩而下。
就在這時,迎面走來一個身着蓑衣,頭戴鬥笠的高大少年。
少年大步流星,似乎想盡快躲進王府避雨,而張多寶低着頭想事情,再加上雨勢太大,根本沒注意到對方。
就這樣,兩人都沒把握好距離,張多寶舉着的油紙傘,和少年頭上戴的鬥笠,擦碰了一下。
鬥笠邊緣的木刺,勾住了油紙傘的傘面,就聽“嘶拉”一聲,油紙傘破了個大洞。
張多寶擡頭,傾盆大雨便穿過大洞,砸了他滿臉。
張多寶不由扯了扯嘴角,心想今日大概不宜出門。
“哎呦,真對不起了!”
鬥笠少年吓了一跳,連忙把頭上的鬥笠摘下來,迅速扣到了張多寶頭上。
張多寶順勢接受了對方的好意,心裏想着這少年倒是心地善良之輩,于是擡頭想向少年道謝,可卻瞬間睜大眼睛怔住了。
眼前的少年人高馬大,濃眉大眼,皮膚黑。此時他的頭臉滿是雨水,豈不跟當初從小河中突然冒出時一模一樣。
張多寶滿臉驚喜,猛然抓住少年的手臂,激動說道:“恩人,我總算找到你了。”
此人正是當初張多寶初遇李元吉之時,冒險給他送來救命大肥魚的神秘恩人。
張多寶還曾經拜托老廚子師徒幫忙找人,可惜杳無音訊,沒想到今日卻在王府門口碰到了。
少年一臉懵圈,似乎對張多寶完全沒印象。
片刻後回過神來,看着張多寶緊抓他手臂的雙手,心底糾結着要不要把這個在大庭廣衆之下,跟他拉拉扯扯的小個子揮開,又有一些擔心傷到對方,于是隻好繼續糾結着……
張多寶自然不知道對方心底所想,此刻他滿心歡喜滿臉地看着少年。
他發現少年蓑衣裏面穿的是王府的侍衛服,看服飾的顔色,應該還不是普通的侍衛。
“我猜得沒錯,你果然是齊王府的人。”張多寶滿臉笑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