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還是老夫來說吧!”林長庚擡了擡手說道,然後轉頭看向張多寶,目露哀求……
…………
“駕……”
小道兩邊的樹枝刮在臉上,帶來一陣陣刺痛,騎在馬上的張多寶卻絲毫沒有理會。
爲了節省時間,他把馬車卸了,直接騎着馬,往齊王府趕。
時間不多了,希望能夠趕在李元吉臨幸林秒如之前,救下她吧!
剛才林長庚求張多寶救自己的孫女,張家衆人雖然都表示同情,但對于救或不救卻有些猶豫。
大家心裏都清楚,讓張多寶開口向李元吉要人,是一件風險巨大的事情,很有可能把張多寶自己也陷進去。
但張多寶卻是仔細考慮了一番後,答應了下來。
并不是他有多麽的善良,願意舍己爲人,而是林長庚爲孫女所做的一切,讓他忍不住動容。
林長庚拿出林家大半的積蓄:三百兩銀子和兩張地契。
眼也不眨地交給了張多寶,讓張多寶去疏通關系,隻求孫女能平安出齊王府。
張多寶一早就聽說過,村長家人丁興旺,光是孫子就有六七個,他實在沒想到林長庚願意爲了一個孫女,舍掉大半家業。
也正是因爲這樣,讓他忍不住高看了林長庚一眼,願意幫這位老人一把。
…………
小半個時辰後,張多寶來到了并州城門外,不過城門卻已經關了。
張多寶騎在馬上正着急,想着自己怎麽忘了這一茬。
城牆上突然有人喊道:“牆下可是齊王府的張少史?”
張多寶愣了愣,随即仰頭答道:“正是在下,将軍可否通融一下,放在下進城。”
“少史稍等。”幾乎沒有猶豫,守城的将軍就屁颠颠跑下來,親自給張多寶打開門了。
張多寶有些受寵若驚,但仔細想一想也就釋然了。
他如今是齊王府的紅人,齊王到哪兒都帶上他,守城的兵士必定認識他,通融一下,也算正常。
…………
“少史走好,本将姓王名奇,少史可要記得啊……”
“多謝将軍今日通融,在下一定不會忘記……”
…………
直到張多寶的馬跑出老遠,王奇将軍還在眺望。
他身旁的小兵不解問道:“将軍可是正七品,犯得着對一個沒品沒階的小小少史如此客氣嗎?”
王齊瞟了小兵一眼,意味深長說道:“你懂什麽?這叫投資……”
還不花一分錢,何樂而不爲呢?
而且這少史可是齊王身邊的紅人,更不是他能夠得罪的。今日正好有機會,可以讨好一番,攀上點關系,當然不能錯過。
更何況齊王府的人個個都像螃蟹一樣橫着走,他如果今日不讓進,或者稍有爲難,明日很有可能就會被穿小鞋……
…………
張多寶到達齊王府後,直奔外院總管屋裏去了。
後院總管前一段時間被李元吉打破頭,如今已經差不多痊愈了。
張多寶找來的時候,他正打算休息,于是匆匆披了件外衣就出來了。
“少史這麽晚來見老夫,可是有急事?”
外院總管在東廂房見張多寶,一見面便開門見山問道。
“确實有件急事,想請您老人家幫忙。”
張多寶神色凝重說道,然後從懷裏掏出了林長庚交給他的地契和銀票,放在了外院總管面前的桌面上。
“我有一同村長輩的孫女,被抓進了齊王府。”張多寶說道。
外院總管不動聲色看了眼桌面上的地契和銀票,心裏衡量着利益得失。
要說以他的本事,從齊王府弄出個把女眷,也不是不可以。
但這事情總歸有些冒險,一旦被齊王知曉,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大罪。
可少史爲了此事求到他這兒來,他如果拒絕,又必定會得罪少史。
以他伺候齊王多年的經驗看來,齊王對少史的寵信,已經快要趕上驸馬窦誕了。
如果不出什麽意外,少史以後一定是齊王身邊的第一人。
得罪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的後生,實在是後患無窮。
所以外院總管細細思索過後,決定出手幫忙,但醜話卻要說在前頭。
“如果出了事……”
“您放心,出了事我一力承擔……”
…………
很快,外院總管叫了一個人過來,那人名叫楊柳,是内院的一個管事,跟王奎同級。
從楊管事口中,張多寶得知林妙如還沒有被送到李元吉寝室,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最後衆人合計了一番,快速定好了計策……
…………
今日,李元吉心情很不錯,不但得了父兄誇贊,去後山狩獵也收獲頗豐,還有意外之喜,得了個嬌俏美人。
此時他正洗刷刷幹淨,神清氣爽地躺在床上,等着侍從把小美人送來。
誰知等來等去小美人沒等來,卻等來了一個肥頭大耳的白胖子。
“啓禀,啓禀殿下……”
白胖子王奎渾身哆嗦跪在地上,顫聲說道:“今日帶回府裏那個小美人,突然全身身了紅疹……”
…………
不一會兒,哐當一聲,王奎的慘叫聲便從李元吉寝室中傳出來。
緊接着王奎捂着腦袋,哭喪着一張臉,連滾帶爬出來了。
侍從連忙上前攙扶。
王奎沒好氣說道:“趕快的,把那個晦氣的小娘們兒,給我扔出王府去,别把疹子過給了其他美人……”
…………
黑夜寂靜,伸手不見五指。
張多寶牽着輛從外院總管那兒借來的馬車,站在齊王府後院外的弄巷裏,心裏七上八下,十分緊張。
如果這件事被發現,那麽他前段時間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化爲烏有。
希望一切順利吧!
張多寶默默想。
…………
大概一炷香過後,齊王府後院内,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張多寶心底一個激靈,急忙把馬車往陰暗處趕,人也縮在角落裏,連呼吸也放緩了。
很快,齊王府後門打開了。
楊管事帶着一個侍從走了出來,侍從肩上扛着一個人,看身形應該是一名身材嬌小的少女。
少女一直在抽泣,但卻沒有絲毫掙紮,似乎已經對自己的命運不抱任何希望,徹底絕望了。
張多寶卻是心底一喜,徹底放心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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