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聲清脆的響聲,伊恩用力拍開精靈伸出的代表友誼的右手。
他略過惱羞成怒的精靈,不顧衆人驚詫和不善的目光看向大長老,“尊敬的大長老閣下,請換個方法吧,你知道我和他絕對不可能的!”
伊恩已學着讓自己冷漠,讓自己強勢,以對抗的姿态面對大多數人。全世界都對他處以惡意,他就以同樣的惡意回應。況且在他的内心,已經沒自信維持一段友誼。他無法付出,或者根本無法主動。如果不存在期望,就不會有失望!
他不會愛别人了,他無法給予愛和關心,無法從中獲得能量和支持,相反,得到的都是負面的東西。除了面對極少數幾個人,他不願意敞開心扉,甯願獨處,與外界隔離。
“真不愧爲忘恩負義的種族,确實邪惡到家了。”
“立即把他趕出村子!”
“好卑劣的性格,确實和傳聞中說的一模一樣。”
“我知道大多數人類的性格極爲惡劣,不過像這樣惡劣的倒是并不多見。”
“愚昧傲慢的人類,你這是亵渎,這是對大長老的不敬,這是對我們的侮辱……”
“對!必須讓他受到懲罰!”
周圍傳來陣陣責難之聲,大長老蒙着一層薄薄的面紗,一雙平靜的眼睛看着他,不知道喜怒。伊恩倔強地挺着,經曆了一些事情,長時間壓抑,讓他變得特别神經質,慢慢性格陰郁,敏感,多疑,喜怒無常,特别容易和所有人朝相反的方向使勁。
“尊敬的大長老,”精靈恩尼亞裏斯行以最隆重的精靈禮,“請允許我與他進行決鬥!請容許我以生命洗刷這個人類施加于我的侮辱,唯有他的血才能償還我的清白。”
“不錯,血的恥辱必須用血來洗清,血的代價必須用血來償還!”幾個精靈紛紛附和,站在恩尼亞裏斯一邊。
“大長老,”托瑞爾慌忙站出來,渾然不覺四周異樣的目光,“他們還是孩子,伊恩,”她眼神裏帶着責備地看了他一眼,“他遭遇了很深的打擊,仍舊沒有從過去噩夢中清醒,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請你寬恕他的無禮,我一定教育好他。”
“我們沒有義務做出犧牲,來縱容他,理解他。”
“難道你們非要看到流血嗎?”塔瑞爾氣憤地質問道,“他的傷沒有痊愈,身體非常的虛弱,他”她一指精靈,“恩尼亞裏斯的劍術仍未學成,沒有那怕一丁點的戰鬥經驗,你們認爲他能抵抗住魔法的攻擊嗎?你們讓他倆死鬥,這難道不是在謀殺嗎?!”
“塔瑞爾,”那個精靈馬上氣憤地反問,“你的意思恩尼亞裏斯不是這個人類小子的對手?”
“我說的是事實,他們勝負難料。”
“你……”
“海安,不要争吵了,”大長老打斷了那個精靈的話,“你家的恩尼亞裏斯毋庸置疑,他是優秀的,但他還需要成長,塔瑞爾,”她又說道,“他的确不适合繼續待在我們這裏,他的心已經封閉了,不容納任何東西,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大長老,”塔瑞爾欲言又止,最後卻馴服地低下頭,“我們都聽你的吩咐。”
“不要擔心,塔瑞爾,我還沒那麽冷酷,”大長老似乎看穿了她的糾結,“我允許他暫住在村子裏,直到痊愈。”
“謝謝您的仁慈!”塔瑞爾由衷地感激道。
伊恩站在一旁,懵懵懂懂,看着一群精靈争吵,渾不關自己。
……
“伊恩,你這樣做,知不知道惹下多大的麻煩!”塔瑞爾邊走邊責備道。
“我,我也不知道爲什麽……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走出神殿後,伊恩也隐隐約約感覺自己有點過激了,不該那麽沖動的,可他也發覺現在的他特别容易折騰,當衆拒絕人的好意,在以前絕對是不可想象的。
“哈哈,小子,幹的好,”矮人奇力迎上來,興高采烈的,“如果趴在地上的不是你我會更高興些。”
伊恩的臭名聲顯然已經傳遍了整個精靈的耳中,連帶上了矮人一家,冷冰冰的目光好像要在一瞬之間将他們一行人凍結,大多數精靈看見他們靠近,便躲得遠遠的,好像他的身上沾染了瘟疫一般。
矮人卻渾然不覺,“我早就向教訓一下那群兔崽子了,可是不想落下個以大欺小的名頭,爲了我的榮譽,所以才苦苦忍耐到現在。你做的很好,看來我當初決定救你的是正确的。”他想拍拍伊恩的肩膀,可是伸直臂膀隻夠到他的肩下,于是他順勢裝作撓撓後頭。
“你知道你爲什麽會輸嗎?”他走了幾步問道。
“我太急躁了,同時也輕視了敵人,最後被怒火蒙蔽了雙眼……”伊恩回憶着。
“你說的對,也不對,因爲你就算不輕敵,也不是他的對手,”矮人接着說道,“恩尼亞裏斯是戰舞者諾多的弟子,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是嗎……”
“唔,你不驚訝天才嗎?你不知道戰舞者嗎?”矮人見伊恩反應不大,不由得悻悻。
“我知道,我知道!”亞麗莎在塔瑞爾走後不久恢複了元氣,她搶先說道,“戰舞者使用長劍,跳着美麗的舞步,華麗并且優雅的環繞着敵人,他們惦起腳尖旋轉并突進,将面對他們的敵人,斬殺殆盡。”
矮人對亞麗莎的回答非常滿意,“不錯,戰舞者是一個強大的職業,需要漫長的啓蒙,所需要的不僅是控制,更要控制靈魂。隻有這樣,他們才能真正地理解生命的價值,以及爲什麽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去保護它。”
“這些精靈都經過極爲嚴格的訓練,在漫長的歲月裏磨砺自己超常的技巧,精通劍術格鬥的每一點細微差異。他們通過嚴格的訓練以達到對自己身體和意識的控制,從而讓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風一般輕盈,山一般平穩,行雲流水般的招式變化組成了他們特有的緻命舞蹈。”
亞麗莎驚訝地道,“你在誇獎精靈武技我聽錯了嗎……”
“别打岔,聽我說,”矮人對亞麗莎打斷他的話非常不滿意,“戰舞者以優雅而敏捷的動作克制形式諸多的攻擊,迅速有效。作爲戰舞者最關鍵的一點是保持在格鬥中的平衡感。每一個動作都帶着保持身體平衡的目的,從而能夠迅捷地發動下一次攻擊。正是通過這種從容不迫的劍術聯動,能夠将一系列攻擊組合成強大的攻勢,或者堅不可摧的防禦。”
“他們聽起來很強大。”伊恩說道。
“所以你應該慶幸這次恩尼亞裏斯沒有攜帶長劍,不然你早被大卸八塊了。”
“爲什麽和我說這些……”
“多知道點總是好的,萬一以後有用呢?”矮人邊說着邊向他擠擠眼。
“你是說他可能還要找我的麻煩……”伊恩也不笨。
“你們人類不是經常說‘世事難料’嘛。”
“我要怎麽對付他,”伊恩問道,他不相信矮人說了一大堆隻爲了吓唬他。
“既然他們依賴他的步伐和平衡以發動攻擊,他們的長劍攻擊範圍也很廣,但畢竟不能和射手相比。就像對抗所有近身格鬥職業一樣,最好方式就是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如果你發現已經和這些用劍的家夥貼身而立,那就用強大的攻擊打亂他們的舞步,将力量他們掀倒在地上。”
“這對我來說,是一個艱難的挑戰呀!”伊恩聽後感歎道。
“哈哈哈哈……”矮人報以洪亮的笑聲。
“我們去哪?”伊恩見矮人領着他們走過木屋,直奔旁邊旁邊的小間,不由地疑惑。
“釀酒。”
“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