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似狂風，早已分不清是風嚎聲還是哭嚎聲。

就在這凍天寒地的風暴亂序之中，二人再度陷入僵局。

隻是這次與先前不同，白羊頭乃是重獲新生、修爲暴漲，而瘋子則喘着粗氣、深感疲憊。

“真神至高無上，憐憫人間疾苦，故傳法于我聖教。”白羊頭見瘋子不回話，也不惱，宛如換了個人，他繼續微笑着說道：“真神見你有向善之心，特意讓我詢你，是否願意受真神法度，見那真實世界？”

同樣的話，白羊頭又耐心地再度重複了一遍。

瘋子撇了一眼身側高崖處，不置可否：“真神法度，能将魂魄已成碎片之人，重新複活，着實神奇，那……”

話還未說完，隻聽“叮”的一聲再起，瘋子暴起出劍！

衆人驚叫聲中，暴雪嘶嚎聲中，劍聲長吟乍起。

照日長劍光芒如朝陽，在瘋子掌中刹那綻放，婉若遊龍翩若驚鴻，劍平，劍仄，劍起，劍落，生虹霓起風雷，現豔陽落清光。

刹那間，磅礴劍氣，再度逆轉山河。?

“殺，殺，殺，殺，殺！”劍氣如雷氣如虹，縱橫蒼穹三萬裏。

殺意肆虐，白羊頭身形崩毀，魂魄又再度化爲漫天碎片。

瘋子神色蒼白無血色，拄劍而立，大口喘着粗氣，顯然已經消耗極大。

可下一刻，虛空旋渦又再度繞旋，四隻漆黑長手扯破空間，猛地伸出，玄妙間，白羊頭又要再次聚合。

“不可能！這是什麽力量！根本殺不死啊！”

“天要亡我李家了嗎？照這樣下去，就算前輩高人修爲通天，遲早也要被耗死在這裏，到時候我們必定難逃一死了啊！”

天毒府中的衆弟子面露恐懼，驚聲尖叫，甚至有人面色詭異，心中打着不爲人知的心思，顯然已經着了魔。

這時瘋子眼神猛地一淩，找準了時機，長劍刺出，破霧穿雲，劍尖直刺向漆黑長手。

可長劍還未近身，瘋子隻覺一股混沌氣息猛然間撲面湧來，透刺入自己百竅，滲透進自己毛孔，頭腦頓時暈迷，眼前事物也開始了旋轉。

冥冥之中有一道攝人心魄的聲音而識海中響起：“太虛生自然，自然化天道，天道孕真神，真神納衆生……”

瘋子心中大駭，趕緊抽身運功抵禦，身子不住地後退數丈。

還未近身，意識就已經被其影響侵蝕，若是匆忙貼身怕是要被混沌迷成傻子。

瘋子縱然心有不甘，也隻能眼睜睜地等待着白羊頭複活完成，但這一次的修複遠比上次來的長，直到約莫盞茶時間，白羊頭才恢複身形，隻是這次卻與上次相差甚遠。

詭異的白羊頭顱已沒有先前的猙獰，漆黑無眸的雙眼看起來神智渙散，就連原先下半身正常人類的身形，也轉變了一攤腫脹無比的血肉。

此刻的白羊頭，除了頭顱之外，就如同一座漆黑畸形的肉山，無數條觸手從身軀中伸出，肆意飄動。

渾身黑氣更甚，白羊頭動了動僵硬的臉，勉強開口道：“我……我……受真……法度……”

話語斷斷續續，幾乎已喪失基本的神智。

見到白羊頭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瘋子心中的石頭稍稍放下，至少這點可以說明那股未知的力量并不能無限次的将人複生，顯然複生一次已是極限。

瘋子這次再無心與白羊頭周旋，直接提起長劍，殺意迸現，如浪推風過。

白羊頭絲毫不懼，怪笑聲中，數十條觸手齊出，帶着攝人的寒意，宛如收割性命的陰司衙衛。

瘋子不躲，五殺真訣再次運轉。

“殺！”瘋子再度大喝，可誰知這時“砰”的一聲巨響，長劍承受不住如此高強度的壓力，再衆人驚詫的目光中，轟然崩碎。

超出衆人的意料，就連瘋子也未曾想到，影響着身形略略一窒，

可高手之間的殺局，又怎會容你刹那間的失神，就再白羊頭的吠叫聲中，觸手化作漆黑利刃，裹着森冷寒意，殺至眼前。

直到這時，瘋子才堪堪反應過來，壯士斷腕，斷劍朝胸口一劃，登時漫天鮮血噴湧，緊接着又凝華做一道濃稠血盾。

“轟轟轟！”一連串的轟鳴撞擊聲中，血盾不堪重負，轟然崩碎，觸手殺勢不停，直接将瘋子右胸洞穿。

緩凝而成的血珠，淌過噬命的斷鋒，自斷劍處嘔下一口又一口的血滟。

時間在這一刻，縱慢。

府内弟子的臉色從震驚到驚詫，如今他們隻有無盡的絕望。

白羊頭再次怪笑：“你……可願……法度。”

“叮！”金鐵交鳴之聲又再次響起，場内有心之士若有所思的循聲回頭，卻發現原先已經出來的墨塵衆人，早已消失不見。

瘋子一手握着洞穿自身的觸手，神情疲憊至極，仿佛洩氣的一笑：“真神果然與衆不同，我願接受真神法度。”

“前輩不可啊！”

“前輩求你救我啊！我願意把我家族的所有庫存全都贈與前輩！”

瘋子這話，壓垮了衆人最後一根稻草，刹那間府内一下子亂了起來。

衆人七嘴八舌已然瘋癫，竭盡自己所能，勸說瘋子，更有甚者，直接對着白羊頭嘶吼亂叫，乞求加入邪宗，也要受那真神法度。

白羊頭見此，觸手在暴雪中亂舞，怪笑聲越來越高亢刺耳。

同一刻，高崖之上卻發出了天崩巨響。

原先已經裂痕遍布的姚家陣法，竟刹那間散去，寒冰掠身，衆人隻覺渾身氣血凝滞，紛紛怪叫慘嚎。

瘋子立馬神色一變，手持斷劍，一把将觸手砍斷，瘋言瘋語：“我祝你全家都受真神法度！”

說着，瘋子不顧場外的衆人，一下子逃竄進了天毒府的石室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