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陰世界，天地分化六洲，更有聖人執掌世間，一聖一界，正好六聖陰極之數。

其中六聖之一的月聖則主掌北俱蘆洲之地，教化天下萬萬野獸，爲它們啓靈塑體，凝結妖魄。

所以，月聖也被稱做妖聖、妖祖。

但與其他幾聖不同的是，月聖并未留下姓名，也未曾留下子嗣，就連自己的勢力也未曾建立，就消失在了茫茫大雪之中，從此無人再見。

也正是如此，再加上妖族本就散亂的性格，如今崇拜月聖的神廟越來越少，就連保留下來的遠古神廟也因無人打理，而徹底的荒廢過去。

這段曆史，墨塵在帝家秘境中研讀過，修煉之餘，他最喜歡做的便是博覽群書。

很多時候，一個凡人、一個偶爾的思想，都能給自己帶來一點靈光，從來打破修煉途中的壁障。

墨塵站在漫天大雪之中，看着前方這破敗的廟宇，石鼎，石爐，石碑，石制四聖獸，一一俱全，可以看得出來這廟宇在鼎盛之時香火旺盛，祭拜月聖之人如雲。

“诶。”墨塵長歎一聲，擡手輕揮，一股淡薄靈元湧出，爲月聖神像掃淨了污垢。

曾今叱咤風雲的聖人，就算神廟已經破敗不堪，但也應有最少的尊重。

而且，墨塵獲得妖靈位業圖的認可，一身修爲皆是妖族傳承，如今見到妖族之祖的神像這番形象，心中也是一片感慨。

一切做完，墨塵繼續四處觀察，看那些碑文，發現是一些教義，主要講述月聖爲皓月所化，見世間野獸混混沌沌，便下凡爲野獸花草開靈啓智，執掌妖族精怪，維護世間安甯等等。

墨塵記得，曆史上有記載，月聖還在世間時，曾以極大法力開辟了一處廣闊空間，命名爲殺孽地獄。

凡是有妖族在生前不受教化，爲禍世間，那麽在其死後魂魄不歸于天地之間，而是進入這所謂的殺孽地域爲奴，永生勞役，以自身法力供養這殺孽地獄不滅，成爲此地獄的鬼卒臣民。

可惜後來月聖與其他六聖消失後，殺孽地獄也随之崩潰，那些被永生永世禁锢的靈魂也重新歸于天地之間，轉世投胎去了。

但饒是如此，現在殺孽地獄在北俱蘆洲的妖族勢力中仍舊深入“妖”心，許多妖族都依舊相信死後有殺孽地獄存在，所以平時也是恪守本分，與人族相安無事，甚至還有通婚，通商之舉等等。

墨塵每次讀到月聖的事迹，心中都對月聖崇敬萬分，如今妖族與人族和諧共存，十之八九都是月聖的關系。

甚至現在世間幾大最強盛的妖族勢力，實際上在内部也是沿用了月聖的教化理論，新出生的妖族都會與人族一樣，博覽群書，從而達到開靈啓智的目的。

真正的聖人，不是自己如何完備、如何至善，這是不夠的。

而是能夠把天地人心的秩序改變，讓人的觀念世世代代都跟随他的理念，從而達到教化天下的目的。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聖。

“可惜強如月聖這般存在也消失不見，不知六聖都去了哪裏。”墨塵幽幽感歎着，但腳步不停，徑直往神廟中走去，與其感歎世事滄桑，還不如珍惜現在。

眼下霞光越來越甚，墨塵兩眼觀四方，發現此破敗神廟乃是霞光之源頭，推測在其内必定有異寶靈物出世。

飛過了幾座已經成了廢墟的大殿，降落到最深處的庭院中，外面的路已經被廢墟岩石堵死，根本無法進入，隻能禦劍而行，所以深處的庭院倒是保存的相對完好些。

誰知還未等他踏入庭院，忽地一聲清脆女聲傳來：“你們方天妖世是不是太過分了？”聲音嬌柔無倫，聽在耳裏，真是說不出的受用。

墨塵心中一驚，立馬運轉陰侯傳承，鑽入四周陰影之中，還好隐匿訣一直流轉，裏面的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墨塵的到來。

遠超屍狗境的神識綻開，墨塵閉目凝神，神識透過牆壁，覆蓋周身數十丈的距離，登時整個庭院内的景象全都被神識掃到，映澈在墨塵識海，簡直比自己的肉眼觀察的還細緻。

這時墨塵就看到内部的殿堂供奉着個少女神像。

這少女長發披肩，一身玉制的神像身軀，卻在頭發上染了條紫金絲帶，四周白雪一映，更是燦然生光。

而且更難得的是，這少女面露柔笑，十分溫和，遠不像是尋常神像一般，有着高高在上的威嚴。

還有，與先前外殿不同的是，這神像四周都打掃得幹幹淨淨，更有兩名少女，一青一白，一站一坐，待在神像面前。

白衣少女端坐不動，明豔絕倫，漆黑的長發散于青磚之上，渾身上下不帶一絲煙火之氣。

而在她身旁的青衣少女，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當真如明珠生暈、美玉瑩光，而且更難得的是，青衣少女眉目間隐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刹那間，一股黑煙凝聚，一陣狂笑從黑煙中傳出，庭院中忽然多了一個人。

此人一頭白發，渾身臃腫，鼻子比普通人略寬略長，在其嘴角兩邊甚至長出了兩隻彎鈎長牙，不似人類。但他全身散發出兇煞之氣，和妖氣混合，一看便知并非善類。

“過分？哈哈”白發妖者又是一聲狂笑，刹那間整座庭院也随着狂笑聲起起伏伏，幾乎站立不穩：“人族爲禍世間，亂序就是天道對人族的懲罰，我們方天妖世傾一世之基，意統天下六洲，這是大勢所趨，人族的時代結束了。”

“象尊，你這話未免太可笑了些。”一旁的青衣女子看不下去了，截斷象尊的話語，開口道：“那你們怎麽不找人族麻煩，反而找到我們頭上來了？”

“笑話。”象尊一聲呵斥，不屑道：“不論是與人族交戰，還是自身修煉，都需要資源，我當然是來來分一杯羹的。”

說着，他來回踱步，神情自若，好似已經吃定了兩女一般：“你們兩隻小風狸有大機緣，溝通到了先祖靈魄，想得到月聖遺留下來的一些東西，我别的不要，隻要那柄‘九淵燎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