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妖淵兒看着眼前的六眼怪猿，有些不解，她也跟着墨塵的腳步向前走去。

“沒氣了，估計是死了。”墨塵淡淡道。

見到六眼怪猿的手臂時，他就覺得奇怪，以怪猿的靈智，方才二人出掌攻擊巨石時就應該龐然出手，絕技不可能等到現在。

而且，他用神識仔細探去，發現這怪猿體内的生機早已消散，就連五隻陰森長爪也有些風化，看來已經死了不知多久了。

墨塵站在怪猿屍體前，環顧四周，發現共有六條粗大至極的鐵鏈困鎖住了怪猿全身，使其動彈不得。

“铛！”

墨塵對着鐵鏈輕輕一彈，一聲洪鍾大呂般的聲響傳出，而後鐵鏈随之徹底崩碎，化作鐵鏽煙塵，飄散在了天地間。

“這種精鐵鏈都風化了，看來這怪猿已經死了有數萬年之久了。”妖淵兒抓了一把煙塵，仔細揣摩。

可無意間，竟有一抹不起眼的光亮從她眼角閃過，她立馬循着光找去，竟從廢墟從撿起了一枚通體透明的石頭。

“這是什麽？”墨塵略有疑惑，此石形似靈石，但卻沒有絲毫靈氣，若不是剛陽光灑過，他根本不會注意到這特殊石頭。

“這是靈晶。”妖淵兒拿着靈晶，仔細回想自己在皇朝書庫中所學：“這本是一枚地階靈石，但其中的靈氣已經全部耗盡，所以就成了這透明的模樣。”

“那這是廢物了？”墨塵微微一怔，想不到竟是毫無用處的東西。

“不是。”豈料妖淵兒搖頭道：“修士的壽命短則百年，長則數萬年，甚至是長生不老，在這漫長的歲月裏，總有許許多多的事需要記錄，但紙張書籍就算保存的再怎麽完好，也無法保留這麽長時間，所以，那些修爲高深之人，就會使用這已經無用的靈石，來記錄自己想要銘記的事。”

墨塵聽的詫異，這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靈晶：“怎麽記錄？”

“用神識刻進去。”妖淵兒緩緩道。

靈石乃是聚集天地精華而生，精純無比、不存雜質，不會風化，亦不會腐敗，所以用來記事的話，是最好的材料

相傳那些修爲高深的修士，舉手投足間，神識可凝聚成比發絲還細小萬倍的細線，鑽入靈石之中，在其内書寫記事，可保存數萬、甚至是數十萬年不毀。

“那怎麽閱讀這靈晶裏的東西？”墨塵疑惑不解，對着靈晶左顧右看，還是不知如何使用。

“能夠當做靈晶的靈石都經過特殊處理，隻需用神識包裹這靈晶即可。”妖淵兒回複道。

說着，她将靈晶遞給了墨塵，沒有絲毫猶豫：“你來看，我來幫你護法。”

墨塵聞言也點了點頭，這沒什麽好争搶的，讓來讓去隻會浪費時間，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他依照着妖淵兒所說的方法，将神識包裹住靈晶，刹那間，一抹信息文字直接傳入腦海。

“亂序曆三百六十二年，天地大亂，忽降滅世黑光，我西賀牛洲北部中心，方圓萬裏地域内，無一佛宗幸免。”

“三日後，整片地域被太虛剝離，與天地分割，化作大陸之碎片，漂浮進太虛深處，唯有依靠他化自在寺中，燃燈佛祖所留之聖物維持大陸形體，保護衆衆僧人。”

“太虛者，乃萬物之初始，無形無色亦無質，深邃、虛空，消融萬物，浩渺不知盡頭。”

“我玄陰天地雖大，但終究不過太虛中一物而已。”

“因身爲化樂寺住持的緣故，曾有幸與燃燈佛祖閑談佛法。”

“據佛祖所言，天地之所以亂序叢生，實乃天地陰陽缺失，遭太虛侵蝕所緻。”

“當時我還未将太虛放在心上，自以爲天地堅固，便草草結束，可誰知如今大陸崩裂，脫離天地，這才感到自身之渺小，遺憾當時沒能與佛祖傾談。”

“亂序曆七百六十四年，萬裏地域已被消磨近半，地域内七十六佛宗已有二十四宗門湮滅，他化自在寺号令剩餘佛宗，想要傾萬千識神境佛者之神識，設立佛禁永固佛祖聖物，這是一個冒險的舉動，但隻要成功，我們就能在太虛之中一直生存下去。”

“亂序曆八百七十五年，佛禁崩毀，衆僧心血毀于一旦，地域繼續被太虛侵蝕……”

“亂序曆一千一百一十二年，太虛之力繼續滲透，部分僧人開始出現未知異變，皮膚泛白，略有浮腫。”

“亂序曆一千一百九十四年，異變加速，先前已經異變的僧人進一步變化，水腫更加明顯，就連神識也開始混沌，宛如七八歲的小孩，常常做出一些幼稚的舉動，而同時，身軀也相繼拔高，兩手垂拉，長爪從指間延伸，整個人做猿猴之狀。”

“亂序曆一千二百三十五年，異化者開始變得嗜殺冷血，還存活的佛者聯合一起，将異化者驅逐到地域外圍，也不知是對是錯。”

“亂序曆一千二百八十三年，佛祖聖物有些不太穩定，保護地域的結界也開始顫動，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亂序曆一千三百零三年，距離脫離天地已有九百餘年，太虛侵蝕越來越強，我之皮膚也開始逐漸變白，開始水腫……”

“亂序曆一千二百九十一年，太虛在我體内的影響越來越甚，我如今兩手已生長至膝蓋處，就連神識也逐漸模糊，開始忘記事情來，我不知道我還能支撐多久，隻能乘我還有意識，鑄造一副鐵鏈鐐铐，将自己困鎖，希望不要爲禍地域……”

“亂序曆六百三十一年，今年是我當上化樂寺住持的第一年……”

“今年是我修煉佛法的第三個年頭，明日我将去參加化樂寺的佛者曆練，不知能夠通過……”

“今天陽光明媚，爸爸媽媽給我做了最愛的柚子餅……”

看到這裏，墨塵也沒有繼續看下去，後面的信息越來越雜亂，文字也逐漸模糊，都是一些小時候的趣事。

他長歎一聲，心情沉重，面前死去多時的怪猿的身份已經不用多想，自是這化樂寺的主持。

這枚靈晶記錄了從地域被剝離，衆佛修齊力對抗太虛，以求生存，到最後抵抗不住太虛的侵蝕化作異化者。

墨塵不知道他經曆了多少的絕望，但看到這化爲飛灰的鐵鏈，墨塵隻有心中的敬意更甚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