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更好的選擇了麽？”
随着枯槁老者的一句宣告結束後，底下另外一名黑袍人就有了非議。
羊舌黑晦知道能夠進入這裏的都是羊舌家的中流砥柱。
幾乎所有的長老，家主與太上長老都聚集在此處。
這還不止，就在滿是身披黑袍、背後刻印羊舌徽記的人群中，羊舌黑晦還看到了不一樣的家族印記。
一個七竅溢血、雙目爆出眼眶的女子……一個四肢細長，腦袋成三角形，沒有五官的怪物……還有一個印記更是令人作嘔，仿佛蠕蟲、章魚、昆蟲等最爲惡心的生物混合，創造出的一個擁有六條觸手的怪物。
“拓跋……北荒……納邪……這些家族表面上看來已經被天地徹底滅絕，想不到還有一些強橫的老不死在這世上苟延殘喘。”
羊舌黑晦舔了舔舌頭，原本以他的身份地位是不允許出現在這兒的，但依靠他父親在族中的地位，這才讓他有幸能夠參加這次的儀式。
他的父親也在這兒，隻是不知道坐在哪裏。
“這是一次見證真神降臨陽間的機會，更是一次對自身神魂的升華，唯有這樣，才能見得真正天地！”羊舌黑晦還記得父親說這話時，那狂熱的神情，好似爲了這所謂的‘真神’即刻赴死也是心甘情願。
但他其實對這所謂的真神并不感興趣，若非拗不過父親的執念，他根本不會來到這裏。
與其揭開真實天地的面紗，他情願在這‘虛僞’天地中盡情享受縱欲的快感。
“雖說這名女子并非全陰之體。”這時，洞穴中心，那行将就木的枯槁老者又再度發出他那嘶啞難聽的聲音，爲衆人解釋道：“但時間不可調整，眼下這名女子元陰未洩，至少符合真神的最低要求，否則若是延緩了真神的降臨時間，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此話一出，下方立刻鴉雀無聲，就連先前的淅淅索索的聲音也徹底消失，好似洞穴之中再無活物。
“我同意，即刻舉行真神降臨儀式！”好似忍受不了這滲人的寂靜，一名黑袍人率先發聲。
“我沒有意見。”
“我也同意。”
“我也是。”
一個個黑袍人跟着附議，羊舌黑晦也是如此，裝着樣子同意一聲。
“那就開啓儀式吧！”枯槁老者重重的敲了一下手上的翠玉權杖，六名羊舌家的仆役登時從四方各處的陰影中現身，朝着血紅鼎這邊走來。
羊舌黑晦有些驚訝，如此場所一般的雜碎仆役又怎麽能夠進來。
但等他們走到近處，他這才發現這些仆役雙眼無神，神情呆滞，走起路來以一種常人做不到的扭曲姿勢，瘋狂蠕動。
很明顯神智已經被剝奪，成了隻知原始欲望的行屍走肉了。
“嘿嘿。”枯槁老者發出詭異的笑聲，看着這些仆役走到了血紅鼎旁。
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這些仆役就雙手捧起自己下巴，殘忍地、血腥地，竟硬生生把自己的脖頸扭斷，頭顱拔起。
大量的鮮血從傷口處噴出，整個中央平台都被染成了猩紅，縱然是羊舌黑晦，在見到這個場景時，亦是毛骨悚然。
這還沒完，等到鮮血噴灑的差不多的時候，這些無頭仆役便将自己的頭顱扔進血紅鼎之中，然後就那麽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六名純陽體魄的凡人，構築真神降臨的階梯。”枯槁老者好似對此情此景極爲滿意，“下一批。”
聲音剛落，又有六名身影在陰影中顯現。
他們身着囚服，步伐蹒跚，臉上的表情扭曲，好似極爲享受，精神已經達到了九天之外。
“六名重罪囚犯的精血，他們的邪孽可爲真神撐起一道壁障。”枯槁老者如法炮制，又是一聲響指，又是一片猩紅血雨。
就這樣，儀式足足持續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大量的‘祭品’從陰影中出現，到了最後，甚至還有中容城四大家的修士。
他們的鮮血都徹底融入了血紅鼎之中。
也正是如此，血紅鼎原本古樸深澀的模樣，也已經緩緩開始改變。
整座鼎身，都被一股蒸騰而上的猩紅之氣籠罩其中，原本鼎身上幾隻邪獸兇獸，也開始緩緩變幻着顔色，幾乎殷紅如血，仿佛正貪婪地吸取着力量，就要活過來一般。
枯槁老者面色潮紅，雙眼綻放精光，緊緊盯着中央的血紅鼎，面上抑制不住狂喜之色，忽地仰首向天，卻是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嘶啞卻猖狂，帶着殘忍與滿足，仿佛他已完成了目标。
隻是幾息之後，這狂妄笑聲就忽地中斷了下來，老者神情一窒，卻是劇烈咳嗽起來，同時臉上潮紅瞬間退卻，一陣蒼白之色。
他拿開捂着嘴的手掌，上面已經滿是鮮血，但他的神情卻并不擔憂。
“真神即将降臨，我将見證真正天地，我将獲得永生之力！哈哈哈！！！！”
枯槁老者不顧自身傷勢，笑的更加猖狂，就在笑聲達到巅峰之時，他竟一抓抓緊自己的胸膛。
“我！羊舌家始祖，願貢獻自身之宏力，爲真神劈開降臨之大門，願我等人人如仙，長生不死！！”
“砰！”
一聲轟鳴巨響，就在羊舌黑晦驚詫至極的目光中，枯槁老者的身軀倏然爆開，炸出的漫天血霧一路向上，飄去洞穴頂端卻不散。
非但不散，反而在翻騰滾蕩中，變得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形成一道猙獰旋渦。
旋渦的正下方，正好對應着南宮千易的頭頂。
“願我等人人如仙，長生不死！！”
“願我等人人如仙，長生不死！！”
“願我等人人如仙，長生不死！！”
“砰！砰！砰！”
一聲聲狂熱的叫喚，一陣陣身軀炸裂的震響，前排的黑袍人一個個自爆身軀。
大量的鮮血宛如溪水、後如河流，最後濃稠的幾乎如漿液，洶湧澎湃的盡數彙聚到洞頂的猙獰旋渦之中。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羊舌黑晦驚駭至極，他甚至在剛剛自爆的人群中，看到了父親那蒼老的面孔。
可還未等他驚呼出聲，父親已經帶着滿足又狂熱的笑容，徹底炸成了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