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路過時，看到大門前的雕像下，有着一個碩大的正在源源不斷噴水的水池，水池表面漂浮着一個個的金色小球。

墨塵眉頭緊蹙起來，感覺現在的化羽閣有些不對勁：“夜晚的化羽閣……看來是感受到嫡系血脈令牌之後，放棄了對我的驅逐麽？”

他走到大門口，兩個守門的牛頭怪物裝頓時伸出巨斧，形成交叉線擋住他。

“你們好，請問，我爲什麽不能進去？”墨塵擡起頭，卻愕然的看到兩個守門牛頭怪物居然沒有五官，隻有一個牛頭的外形。

他們渾身肌肉結紮，面部平視前方，原本應該是臉的位置，隻是一片粗糙的黑色皮膚，好似将整張臉都包裹了起來。

對于墨塵的問話，他們充耳不聞，完全沒有回答的意思。

墨塵退後兩步，他此時已經知道，自己可能觸摸到夜間化羽閣的本質了。

他想了想，從納環裏取出帝家嫡系血脈的身份銘牌，拿起來在兩個守門的牛頭怪物面前晃了晃。

唰。

牛頭怪物手持的兩柄交叉擋路的巨斧迅速抽開縮回。

“果然。”墨塵嘴角一勾，緩緩從兩個怪物之間走進。

大門半開着，有着一條門縫供人進出，但從外面也看不到裏面情況。

墨塵輕輕一推。

嗞……

大門緩緩挪開，這樣的寬度能讓他更容易的進出。

進了大廳，裏面出乎墨塵預料的有很多人。

一個個身穿帝家法袍，姿态優雅的無面人們，正像模像樣的拿着酒杯，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似乎在閑聊什麽。

他們或背着長劍，或腰間配着短刀，甚至還有一隻隻木制的機關獸跟随在一些人身後，像是守衛一般恭恭敬敬，不敢絲毫亂動。

一排排的古筝琵琶在自顧自的動着，沒有人操縱着，卻依舊能彈出美妙的音樂，但就算如此，化羽閣内裏除了音樂聲什麽也沒有。

金碧輝煌的化羽閣中，地上鋪上浴陽金烏花紋的白色金邊毛毯。

四周的木制牆壁上，到處都是一盞盞閃耀着純白光芒的燈籠，密密麻麻的白光将整個化羽閣一樓映照得如同白晝。

這些無面人衣着華麗，大多數法袍邊緣都由金絲鑲邊，他們正優雅的随着樂聲緩緩起舞。

墨塵看了眼邊緣兩側的長方形餐桌，上邊玲琅滿目的擺上了大量的美酒佳肴，全都随意的堆在一起，就像是食物的小山，卻完全沒有人去觸碰。

沒有人招呼墨塵，就好像沒有人注意到他進門了一般，所有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都在享受着這一切。

優美古典的音樂聲中，就像是睡前哼唱的搖籃曲，墨塵在一樓随意逛了逛，發覺一樓除了宴會廳以外，其餘再也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便朝着二樓走去。

通往二樓的樓梯呈螺旋狀，一對對的無面人，能從身材身形上看得出男女，他們手挽着手，如同真正參加宴會的帝家上層，不時的在樓梯上來來回回，看樣子有說有笑，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随着清脆的腳步聲，墨塵走上了二樓，站在樓梯口，他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隻撐天立地的三足金烏。

長明之火在金烏的羽毛上焚灼，零零散散飄落下來的火花，像是盛開的花蕊，将整個二樓照耀的通透明亮。

這還是墨塵第一次見到金烏，見到它那隐藏在熊熊烈焰下的金黃色絨毛，不斷随着暖洋洋的微風拂動，看起來完全沒有傳說中的金烏那樣猙獰可怕，反而像是個無害的毛絨玩具。

它同樣燃着火焰的雙目前，擺着十多本各自翻開的書冊，不時的這些書還會有不少的小金烏幫忙翻頁。

這些小金烏也很可愛，一個個就像一團團圓滾滾的金色毛絨球，在地上撒腿狂奔，移動飛快。

巨大金烏壓根就沒注意到墨塵，或者說也有可能就沒在意墨塵，而是自顧自的從嘴裏發出一陣聽起來就像亂七八糟音節組合的話語。

頓時一群小金烏将最右側的一本書搬開，換上一本新的。

墨塵平靜的從這群看書的金烏邊上繞過，小心翼翼的躲開地上飛快奔跑的小金烏，生怕一個不小心一腳把它們給踩死。

循着一個個閱覽室，他從走廊的門口往裏看去。

每一個閱覽室内，就像一個四周虛無的星空宇宙。

這些閱覽室内的空間極大，不斷往外延伸，延伸到看不見盡頭的黝黑深處。

密密麻麻無以計數的海量書籍像是一隻隻不斷扇動翅膀的蝴蝶，在宇宙中飄動，飛舞。

“這數量……這麽多……”墨塵被這些閱覽室的規模震住了。

這一個個閱覽室光是視野範圍所及的地方，就能估摸出數十萬冊的藏書量，更不用說那些隐藏在宇宙深處，視線不可及的地方的書籍了。

墨塵算下來，這種閱覽室，估計隻要五，六個，其中的藏書量就能比的上白天的化羽閣了。

而這種規模的閱覽室，在這二樓起碼有成百上千個。

他沿着走廊不斷朝前走去，發現邊上的這些閱覽室每一個就像一個個單獨獨立的空間。

以他的腳速，幾乎用了一炷香的時間，這才走過了所有的二樓閱覽室，看着門口挂着一個個不同分類的标記。

他在猶豫，到底選擇什麽房間進去才能利益最大化。

這地方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嚴憫禅口中，所謂的夜間化羽閣了。

看來有些時候，坊間傳聞也并非時間的，畢竟空穴不來風。

“你在猶豫不決？”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墨塵的思路。

他擡起頭，看到樓梯口走來一位身穿紅色帝家長裙，有着赤紅色長發的高挑女子。

對方正踩着豔紅色的玉質鞋子，緩緩朝他走來。

和其他人一樣，這位女子也沒有五官，所以無從判斷她是否漂亮，但她的聲音很出彩，讓人一聽就很舒服。

“确實，有些猶豫，有些時候選擇太多了也不是一件好事。”這是第一個和他搭話的，或者是能感受到他存在的。

“是的，這裏并非歡迎任何人的到來，既然你能夠走到這裏，那麽就代表你有進入獲取知識的資格。”紅裙女士的聲音帶着明顯的笑意。

“那麽，我應該如何稱呼您？”墨塵禮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