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窯姐兒也是見過世面的,立時就懂了。
馬上調整了一下,專業的跪起來還笑着給顔涼倒了一杯茶。
隻見柳夏眯着眼,隻楞着蘭花指,道“原來是這樣啊,我陪誰都是陪,别說是女的了,連宮裏的内仕給錢,我也會給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亂說什麽呢!”小莉瞪了一眼柳夏,然後輕輕拍了拍地上的墊子。
安上了自己戴的墊子。才請顔涼坐下。
這對面的窯姐看見對面這麽氣派,出手又這樣的闊綽…一下子又拿不住該怎麽“伺候”了…
顔涼看出來了柳夏的不安,沒想把她吓成這樣的,“别害怕,我就問你幾個問題,然後等會可以讓我的護衛送你回去。”
柳夏輕輕點了點頭,還是渾身有些不自在,道“啊,好,好…”
“那…你要問我什麽?”
顔涼摸了摸面前的茶杯,但是沒有要喝的意思,而是說道“把你剛才和那個男的說的話,仔仔細細再給我說一遍就好了。”
柳夏有聽到這才放心了,“啊?就爲這事啊。”
然後柳夏又想到這姑娘這樣關心剛才的問題,才想到剛才這位姑娘是不是張世骞或者沈木棉的那位啊…
但門口那位一動不動看門的大爺,自己可惹不起,所以柳夏就沒開口問。
而是開始一點一點講那天在“幽遠深簡”的事情。
聽柳夏說完,顔涼一點在樓外樓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站起來馬上扭頭就走,還是小莉說,出去别亂說。小心自己的小命。
柳夏連連答應,甚至還調笑說“下回還有這樣的事,來翠雲歡找我啊,随叫随到。”
小莉哼了一下,也是扭頭就走。
柳夏掏出剛才的一袋銀子,更是歡歡喜喜的親了一口,之前還以爲剛才那男的走了,今天一天功夫就白搭了。
沒成想,鬧來鬧去,還掙了。
小莉跑着湊過去,問着“小姐…小姐。咱們去哪啊?”
聽到這話,顔涼突然沖出來就懵了,“是啊…去哪啊…”人早就去前線了…
顔涼坐在馬車上,看着小莉,說道“小莉,我錯了…”
小莉被顔涼吓了一跳,從來沒看到過小姐這樣,“嗯?”
顔涼越想越自責…“我誤會他了…我甚至…都沒能去送送他…”
果然事情不能這樣隻看表面…
小莉道“沒事的小姐,你别自責了,”
“再說了…沈公子馬上就回來了。到時候,咱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沈公子回來,咱們小姐歡歡喜喜的當新娘子。可好?”
顔涼有些落寞,本來兩人可以安安心心,歡歡喜喜的成婚行禮,可…
顔涼歎了一口氣,垂低了頭,道“回顔府吧…”
如今他去前線,自己都沒有去送,而且因爲一點小誤會,那麽久沒有理他…
可惜…他送的東西除了錦瑟,全部都丢了。
回到了顔府,顔涼就把自己關進了屋子裏。
小莉看着大門緊閉的樣子,心裏的擔心沒有一刻放下。
顔涼把自己想來想去還沒有舍得下心扔掉的書信拿了出來,沈木棉自從上了前線,就半個月一送一封信。
昏黃的信紙,顔涼摸了摸,才開始翻看。
因爲之前生氣,自己都沒有翻看,如今看起來,字裏行間都是對顔涼的思念,以及對自己歸來的迫不及待。
顔涼看了一個小時書信,其實這幾封信一會兒就看完了,可是顔涼生生看了一個小時。逐字逐句斟酌研究…
顔涼走到窗邊,望着無盡的月色…輕啓朱唇道“沈木棉…”
前線邊境
“将軍…”
“将軍…”
“将軍…”
“嗯?”沈木棉被叫了三聲才回神。
一個膚色黑黢黢的士兵笑嘻嘻的說着,“沈将軍,想嫂子呢啊?”
胸圍士兵聽到全都哄笑一堂。
沈木棉被曬了三個多月,原來白淨的有些過分的膚色如今變成了健康的小麥膚色。
但是沒有減去絲毫的俊郎,反而更顯帥氣了。
“去,都敢開我的玩笑了?小心我讓你繞着秋林場跑十圈!”
“哈哈,别,别,我惹不起,還躲不起嘛!”說着馬上扭頭就跑。
“哎…”沈木棉長長歎了一口氣,别說,好幾個月不見,還真的想。
好像抱一抱她…
剛才的跑出去的黑皮膚的士兵又連跑帶颠的跑了回來,邊跑邊叫,“将軍,将軍…”
“将軍…将軍…”
沈木棉站起來,剛想這真的非得罰他一下,要不然這平日裏毛毛躁躁的,以後打仗可怎麽辦?
“怎麽了,怎麽了,慢慢說。”
沈木棉打着心思,要是等會他沒有說出個一二三四,索性就打他一頓,出出氣!
士兵笑的都出了三條褶子,“将軍,邊境敵國撤兵,您之前向朝廷請報的事情,剛收到的京城八百裏加急…”
“同意了。”
“真的?”沈木棉的高興溢于言表,高興的握緊了拳頭。
所有人都站起來歡呼雀躍。
沈木棉看向遠方,不自覺的嘴角上揚,“涼兒,我要回來了…”
小莉急匆匆的捧着一副信,敲了敲小姐的房門,道“小姐,小姐,有陳叔送來的信。”
顔涼抹了抹滲出的淚水花兒,輕聲道“進來吧。”
顔涼不想讓小莉看到自己哭過的樣子,隻是背站着,然後指了指桌子,道“放那吧。”
“哎。”小莉也是知情知趣的姑娘,端着盤子放下,人關了門就走了。
顔涼站定罷,略過了一會兒才轉過身去拿桌上的那封信。
信上隻有兩個字,已妥。
顔涼把蠟燭點上,把信紙點燃,塞進爐子裏。
見燃盡了才蓋上爐蓋兒。
顔涼坐下愣了半天,說了個好字。
也是時候收網了。
顔涼坐在軟墊上抽出一張信紙,撚起筆,寫下一個字,收。
“小莉。”
水燕守在顔涼門口,聽到聲音忙跑過去。
看到小莉叫道“哎,小莉姐,小姐叫你了。”
小莉正坐在爐竈前面發呆,聽到聲音馬上起身,凳子也倒了,還砸到了腿。
小莉忙又蹲下揉了揉腿,叫喊道“啊,來了來了。”
說着飛奔着跑了出去。
在來到顔涼門口時,早已經氣喘籲籲,滿頭大汗了。
但小莉最近真是收斂了不少,還知道緩一緩,再敲門,“小姐。你找我。”
顔涼轉過身,道“嗯,把信送到陳叔那。”說着把手上的一封信遞給了小莉。
小莉跑上前接過信,用力的點了點頭,“好的。我一定送到。”
“嗯。”
這件事完了,一切基本就結束了。
剩下的就是等沈木棉回來了!
萬事俱備隻欠木棉…
一天之後,事情就辦好了。
顔涼讓小莉親自來迎陳清焰。
“陳叔,您請進,小姐在裏面等您呢。”小莉坐着請的手勢。
陳清焰自從有了事情做後,再也沒有以前邋裏邋遢的那副樣子了,穿的也是極其的有品味,走在街上哪怕是黃花大姑娘也得高看他一眼。
“好,裏面走。”陳清焰哈哈一笑。随即跟着小莉往裏走。
進了内堂陳清焰馬上整肅,低頭揖手行禮。
“小姐。”
顔涼站起身,道“陳叔快過來。都說了不用這些個繁文缛節的。”
陳清焰起身摸了摸腦袋,笑着說“說是說,做是做,這個禮卻是省不得。”
顔涼做出嬌俏小孩兒家的模樣,叫道“哎,陳叔!”然後點了點小莉,示意小莉給陳清焰倒茶。
陳清焰思慮半天,說道“小姐,你交代的事情,幸不辱命。韓家,完了,鹽事暴露被人參了一本後,皇上震怒,他們這一府,除了旁支,全部都要發配,男子發配邊疆守衛國土,而女子全部發配爲官奴。”
顔涼聽到所有男子發配邊疆突然想到一個人,“那…韓禦傑呢?”
陳清焰想了一下,說道“韓禦傑?韓家的二公子?當然是同罪了,這可是嫡系一脈的。”
顔涼又想到了顔靜洵,她不是一心想要嫁給韓禦傑嗎,“是啊,一脈所處,而且是一母同胞。”
“陳叔,我知道了。”不知道爲什麽,顔涼聽到他們的下場這樣慘痛,卻沒有什麽開心。
陳清焰看着顔涼的臉色越來越不好。說道“我看小姐臉色不好,收拾收拾早些休息吧。”
說着陳清焰起身告辭。
顔涼站起身送陳清焰,露出疲态,“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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