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嬷嬷走後,顔靜姝眼淚在也忍不住了,奔湧而出的委屈與難過瞬間淹沒了自身。
這屋子裏就剩下自已的心腹與親人了,眼淚也不會再停留片刻。
顔靜姝跑着奔向大夫人。
大夫人也早已傷心欲絕,看着女兒這樣,就隻能硬挺着,強忍着情緒。
站在原地抱住女兒,女兒趴在自己的肩膀處哭泣,無聲無息卻又悄然的在哭訴着宮裏的一切。
與想象中的,是多麽的天差地别。
眼含熱淚的大夫人捧着顔靜姝的臉蛋,仔仔細細的瞧着,“女兒…我的女兒…”
“你怎麽瘦了這樣多…”
邊哭邊拿帕子擦淚。
兩個人兒都哭成了淚人。
顔靜姝滿肚子委屈卻說不出,隻得哭着看着大夫人,口裏不住的叫着,“母親…母親…”
什麽都顧不上說了,母女兩抱在一起,哭作一團。
顔涼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兩人都控制不住自己了,那明天就能見到兩個核桃眼的人了。
自己帶着一個哭腫了眼睛的母親去拜見皇上,是要在京中出名了。
可豈不是要吓人了。
隻得開口勸道“母親,四姐,我們坐下來慢慢聊吧。天還早,可以慢慢訴說。”
大夫人這才緩過神,這裏是什麽地方,大内皇宮,一言一行都有人監管監看的。
隻得擦了擦眼淚,“我們坐下說。”
說着拉着顔靜姝坐下,看着四下無人,才開口道“姝兒,你這到底是怎麽了?在這待的這麽不開心嗎?”
“母親,我沒事,隻是我一見到你,太開心了,開心的忍不住,才哭了出來。其實我挺好的。”說着,顔靜姝拿出手帕子,輕輕擦了擦眼眶旁的淚花。
大夫人一臉懷疑的表情,但不發一言。
顔靜姝道“不信你問五妹,皇上待我還是極好的,隻不過這宮裏規矩大一些,再說了,有誰能對我置喙什麽呢。”
然後顔靜姝轉過頭,朝顔涼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幫着自己瞞一下大夫人。
顔靜姝也不想給大夫人也帶去煩惱,這宮裏的憂愁隻自己一個人受就罷了。
何苦還連累母親也牽腸挂肚的。
大夫人也看向顔涼,道“是嗎,涼兒。”
顔涼不慌不忙,一字一句,娓娓道來,“四姐說的對,我上次來,皇上還賞了好些東西,與四姐姐也般配的很,不過這森森宮牆,人多嘴雜,隻要關起門來私下裏,皇上待姐姐好就是了。”
大夫人一想,也是,這皇上,九五至尊,怎麽也要周全各方,上下有度,若一味寵着靜姝,反倒會招緻後宮非議。
若長此以往,難保不回有人生了歹毒之心。
還不如韬光養晦,先搶先誕下嫡長才是。
大夫人心底陰霾才漸漸退卻,笑着說道“啊,是這樣啊,那,洵兒啊,你和皇上可有那個啊?”
顔靜姝沒反應過來,愣了半天,等反應過來,頓時羞的臉通紅,隻得拿起帕子點了點臉,道“母親…你說什麽呢…”
大夫人一臉鎮定,絲毫不覺得當中談及這個有什麽不妥。
“那這有什麽的嗎。傳宗接代就是做妻子的本分嘛,你别看現在皇上寵愛你,可說一千道一萬,孩子最終都是維系你們夫妻感情的紐帶啊。”
說着還對顔靜姝這樣扭捏感到不滿,拿眼睛剜了她一下。怪她大驚小怪。
顔靜姝還沒有和許翰海圓房,這種事情女孩家怎麽好意思說出口,隻能道“母親,我…争取…”
大夫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看着顔靜姝,咬牙切齒的說道“這種事情,你是一定要上上心的啊!别一天天無所事事荒廢時間,你要知道,女孩子最美麗的時光就這麽幾年。”
顔靜姝隻得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母親,你别說了…”
大夫人聽出來她不想聊這個,“什麽叫我别說,你這孩子…”
顔靜姝馬上轉移話題,道“對了,父親祖母如何。大哥大嫂可還好?”
一下子大廳安靜了。
三個人都停了下來,屋子裏頓時冷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個響。
顔靜姝感覺到家裏一定發生什麽事了。
顔靜姝轉頭看向顔涼,輕聲道“怎麽了?”
顔涼也低下頭。
默默不語。
家裏發生這麽大的事,可還沒有外傳,故而外面都不知道,況南茯晴的屍體也已經由顔靜楓親自扶靈送回祖籍安葬了。
顔靜姝恍然大悟,道“對了,大嫂應該快要生産了吧?”
兩人又一言不發。
這可吓壞了顔靜姝,難道大嫂生産出了什麽事故,她這個小姑姑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自己的小外甥,外甥女。
顔靜姝瞳孔微微放大,拿着帕子擋在嘴前,胡亂猜測道“不會是孩子…”
顔涼趕忙,答道“孩子沒事,是大嫂。”
顔涼頓了頓,小聲說道“是大嫂去了…”
顔靜姝一下子站起身,驚恐的說道“大嫂?大嫂難産?”
大夫人拽着顔靜姝,讓她坐下,又怪她大驚小怪,自古女子生孩子都是一腳踏在鬼門關裏,有什麽好奇怪的。
說道“不是,你大嫂的孩子還未足月,是家裏那個小賤人給你大嫂下藥,你大嫂才早産血崩走的。”
“孩子生下來了,就是身體有些虛弱,大夫說了,沒什麽大礙。”大夫人嗓子癢癢的,遂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顔靜姝一下子就抓到大夫人話中的重點,小賤人,是誰?
“家裏的小賤人?納蘭若熙?”
兩人沒說話。
顔靜姝轉頭對着顔涼道“還是顔靜姝?”
顔涼輕輕點頭,道“是她。”
顔靜姝一口氣上不來,捂着胸口大罵道“反了她了!她都敢下毒謀害自家親大嫂了?她腦子被驢踢了?她圖什麽,謀财還是害命啊!”
顔涼這才有一瞬間,感覺,這樣風風火火的才是顔靜姝呢。
顔涼臉色蒼白,垂着眼睛道“是爲了,謀害我,但是不幸卻讓大嫂送了命…”
“她謀害你?”這可想不通,雖然她們三個在府裏誰也不讓誰,誰也看不上誰。
但也談不上謀害性命吧,怎麽說,都是一家子,都姓顔的。
骨子裏不都流着一樣的血嗎?
再說,也沒什麽利益沖突吧,顔涼都要嫁人了。
顔靜姝突然提高聲量道“嫁人?”
顔涼嘴角微微擡起,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道“四姐冰雪聰明,想必已經猜到了。”
顔靜姝皺着眉,道“她不會蠢到想着給你下毒,等你死了,她就能代替你嫁給沈木棉吧?”
顔涼拿起杯子,轉了轉,道“據她的丫鬟說,十有,是這個原因。”
顔靜姝坐在位子上,越想越後怕,她要是當初想嫁給許翰海怎麽辦?
難不成她還真有這個雄心豹子膽,給自己下藥不成。
顔靜姝不禁馬上回想一番,自己有沒有收過她什麽東西,吃沒吃她遞的什麽東西。
顔涼看到顔靜姝有些手慌腳亂,以爲她因爲這個心悸,忙安慰道“四姐,不必驚慌,大嫂的靈,大哥已經送回祖籍了,至于她,也在郊區庵裏靜思已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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