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童話
幾個月來,我寫了很多關于伊斯特的小故事,也幫偷懶的夢弱智主筆過伊斯特的章節。這次就讓我休息休息,說說我和伊斯特的故事吧。
在兩年前,夢長試圖把我拉上賊船、一起參與《界》的寫作的時候,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關于一個騎車摩托在沙漠與廢墟間飛馳的少年,也關于一個穿着大紅色裙子、穿梭在自己混亂的一生中的女孩。在那時,《界》的故事還沒有成型,故事的兩個主人公也都還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但那個女孩卻幾乎是在我想象出她的瞬間便吸引了我。直到今天,我還能清晰地回憶出她首次在我腦海中出現時的樣子:她環抱着腿,坐在328區中的、某座金屬廢墟的頂部,癡癡地看着遠方的夕陽在地平線上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傍晚的風穿過一望無際的沙漠、輕輕地掠起她的裙角,好像在吹動一朵在無盡黃沙中搖曳的玫瑰。
而在《界》逐漸豐滿、成爲一個故事的過程,也恰恰是伊斯特向我逐漸走近、變得清晰起來的過程。很有趣的是,這個過程并不像是在創造一個虛幻的人物,而更像是在逐漸熟悉一個真正存在在我們生活中的,眉目冷清、不喜言辭的小姑娘:逐漸了解了她沉重的過往,發現了她特殊的體質,走進了她柔弱外表下堅強而天真的靈魂。
就這樣,她不再是一個遙遠的、生硬的角色。哪怕是對親手創造了她的我們而言,她也成了一個有着喜怒哀樂,讓我們憐惜、也讓我們爲之傾倒的人。
或許是因爲真心愛上了她,即使是創造了關于她的故事的我們,也對這個女孩的命運産生了懷疑:在她的生命裏,命運的重量往往太過沉重,讓在那個世界之外旁觀的我們都有些喘不過氣來。這甚至一度成了《界》在寫作過程中所遇到的、最大的困難之一:有些時候,我們甚至不敢把伊斯特的故事給寫下去。也許是因爲對于她的歉疚,也許是因爲她肩負的重量實在太多,連我們都不知道她應該如何面對此後的生活。
十分具有戲劇性的是,至少對我而言,結束這個困難的是一張伊斯特的插畫——你沒有猜錯,說的就是這個推送裏附送的這一張。這個畫面完全由我設計,也完全反應了我對伊斯特的直覺:對于在命運中掙紮了許多年的伊斯特而言,她的内心一定是糾結和痛苦的。在無數個沒有人的深夜裏,當她久久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或許已無數次地在幻想中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我卻在最終的畫作裏看到了一個這樣的伊斯特。她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太陽穴,靜靜地看着鏡子中那把亦真亦幻的手槍,臉上的表情不悲不喜。而在她的瞳孔中則閃爍着晶瑩的亮光,仿佛我在仲夏夜晚仰望夜空時,所見過最明亮的星辰。
也就是是從那時起,我逐漸地認識了一個全新的伊斯特:她或許是個清冷的、抑郁的、痛苦的人,一直肩負着命運的重量,在錯亂的人生中踽踽獨行;但除了承受命運所施加給她的一切,她也會在必要的時候向星空擡起自己美麗的眼睛,去尋找那些遙遠的亮光。這個道理或許很俗套,但它卻是真實地存在着的:哪怕是在最黑暗的夜裏,隻要還有人相信星星的存在、并在夜幕中擡起頭來尋找星星的亮光,那麽無論是那個仰望夜空的人、還是這個黑暗的世界,就都還沒有淪落到應該絕望的時候。
在EC線正式開始之前,夢長找到了我,讓我寫一句話,作爲EC卷的卷首語;我幾乎想都沒想,就把那句話敲進了聊天框:把閃亮的雙眼比作星星,永遠是這個荒涼星球上流傳的、最美的比喻。
伊斯特的一生不是一幕跌宕起伏的人間悲喜劇,而是一個天真的孩子在最黑暗的夜裏仰望着夜空,尋找屬于她的星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