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不在卻無迹可尋,任憑兩人一蟲如何四方掃量探查,也沒誰發現那股直沖心神的兇戾嗜血氣意源頭所在。要是直接躍出一頭兇獸或者什麽東西來,兩人一蟲來一場搏殺還好些,是勝是敗都比這麽吊着要幹脆利落的多,眼下這般沒有臨頭的攻殺,卻更令人尤其令葉拙心中不爽,被這麽一股氣意籠罩,誰也不知道哪個瞬間就會有兇獸撲殺出來,心神不得一刻放松。
可惜這種事情不是自己不願意不想就會有所改變的,想要不被禁困在那不大山洞裏,想要穿過禁制回到自家離雲島,便是心中再不爽,再費神費心,也隻有直面這股氣意,頂着那股便是築基之上也感到心悸的兇戾之意繼續搜探,就算是要返身回去也絕對不是現在,或者真的碰到兩人一蟲聯手都應對不了的危險,又或者天眼石珠中道意消散,自己神識無法再映照周圍諸般景象,沒有可能穿透出去時候再想退縮的事情不遲。
好在除了自己之外,蟲母小家夥靈覺不差,妖物天生對威脅有着敏銳的感應,以往時候早已多次證明了這一點,狐靈兒天生靈體同樣有玄妙感應,有他們在身旁跟着,葉拙至少可以分神關注其它而不用擔心被襲殺到身前都沒注意到。
不大工夫之後,葉拙神情一定,嘴裏輕喝一聲,再次邁開步子,對于陣法禁制原理葉拙沒有多少認知,此刻的他隻是借着破妄目尋到了禁制流光之中的一些規律,循着其中一縷最清晰,依着葉拙的判斷應該有完整循環的深入,依着往日間見過的那些大陣禁制經驗,這樣的禁制流光或許未必貫穿整座大陣,但至少該是連通着重要節點。至于眼前這一條對面是不是也如此,深入進去是不是就能直接走到通道的另一端出口,葉拙也沒多少把握,還要走過才知道,之前在外面一共找到了類似流光三條,總不會運氣那麽差,三條流光一條有用的都沒有,真要那樣,也就隻能自認倒黴,返回山洞裏等着再有天眼石珠,再重新探查重新查探了。
并不是如燈塔那樣在夜空中醒目的存在,葉拙領着一人一蟲追着的不過是破妄目中一縷時隐時現的流光,一旦出現,便緊走幾步,而等它隐去之後,就不得不先停步駐足稍作等候了,等着它再次閃現,好一陣之後,兩人一蟲也不過走出寥寥幾十步,還不及他們随意一個蹬足躍出的距離。
唯一讓他們安心些的是,從進來便察覺到的那股兇戾嗜血氣意雖然一直籠罩着,卻也一直沒有真的發威。
破妄目中熟悉的禁制流光又一次出現,無需再出聲招呼,葉拙身形稍稍一動,狐靈兒跟蟲母小家夥兩個便跟上了。
就在兩人一蟲以爲又能如先前一樣走出幾步時候,驚變突生,一排身披漆黑戰甲的身形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就那麽突兀的出現在他們的眼前,又或者他們一直都站在這裏,隻是踏出這一步葉拙幾個才看到。
便是隔着不過數丈,也沒有感受到一點生機,若非親眼所見,若非模樣實在顯然,說是立着的幾塊石頭也不奇怪。但隻一眼,葉拙或者狐靈兒還是蟲母小家夥,便知道對面這些身形絕不是石頭雕塑,而是極其危險的對手,一股冰冷寒意正從對面蕩了過來,便是兩人一蟲實力都已經不凡,最差的也有築基初期的實力,但忽然感受到這股寒意,都感覺到一陣徹骨之意,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被冰凍住一般。再仔細感應時候才發現,周圍并沒有真的變冷,那股寒意就像和它一起過來,兩人一蟲已經熟悉了的兇戾之意、嗜血之意一樣,隻是一股氣意,一股氣勢。
到了這一刻,卻是不用再去探究查找了,所有氣意的源頭就在前面這一排身形身上,不僅僅隻是散出各種濃烈的氣意,随着葉拙幾個看到他們,幾個不知來曆的身影也有了動靜,很顯然,這幾個看似石頭感覺中也像是死物的家夥并不像他們外表模樣那樣,雖然動作有些笨拙,但随着他們手中一杆杆白矛舉起,陰冷冰寒、兇戾嗜血之意卻越發的淩厲。
沒有半點的交流,瞬息之間便有了這樣的反應,葉拙一行自然也不會再想着什麽友好攀談了,便是真要打問,也得先将這股勢頭打壓下去,占據到了上風再說。
兩人一蟲同時間兩聲呼喝,齊齊催動功訣身法,一聲嘶嘶鳴叫聲中,蟲母葉小蟲化作一道暗影如箭般嗖然竄身而出,頭頂尖角紅芒忽閃,好似熾烈火焰升騰一般,葉拙手中也同時霹靂一聲閃出兩道亮芒,風雷翅雷動之威陡然冒起,伴着蟲母小家夥的身形一并劈殺過去,禦使風雷翅的同時,葉拙真元鼓蕩,青烏飛劍也嗚嗚作響,這也是境界提升之後的又一重收獲,無論是真元還是神念都可以支撐同時禦空催動兩樣法寶,當然,也隻是将将能做到,若是青烏飛劍品階再高些,或者風雷翅羽翅再多一倍,都未必還能這樣輕松。
狐靈兒不善攻殺,一隻手還握着天眼石珠牽引其中道意氣息,另一隻手捏訣忽揚,一片青芒青芒乍現,朝着身邊的葉拙以及已經沖殺過去的蟲母落了下去,好似幫着兩人批了一層青色甲胄。
沒工夫仔細詢問這一層青甲有什麽妙用,一個瞬間,葉拙的眉頭皺了起來,那一排身形不僅僅流露出的氣勢驚人,氣意駭人,實力同樣不凡,自己的風雷翅雖然隻有寥寥幾根羽翅,其中也隻有兩根品階夠高,但威能卻絕對不差,若不然,葉拙也不會選定這門法寶術法當自己以後很長一段時間的主要手段,也不會隻有十來根羽翅時候便用它代替了法寶級别的青烏飛劍,而不僅僅将它當做飛遁之術了。但就這樣的風雷翅,催發出已經超過青烏飛劍威能的閃動雷光,卻根本奈何不了對面那一排身形,一道雷光劈中,不過隻是将其稍稍牽絆,一個停頓之後便恢複如初,那不知來曆的黑甲防禦之前,超過葉拙以往所見的任何法袍護甲。
葉拙催動風雷翅如此,蟲母小家夥近身搏殺也沒好到哪裏去,論實力,蟲母肉身之強可比築基境修士,頭頂那根尖角更是堅硬銳利比之法寶也不遑多讓,尤其紅芒閃動時候,同樣有超過青烏飛劍的威能,單論銳利還要勝過風雷翅的雷光,足可以瞬間破穿許多靈甲,但就小家夥這樣的威能手段,同樣也沒有能奈何得了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黑甲。
讓葉拙動容的不僅僅是他們身上的身上黑甲不簡單,便是他們手中舉着的那根白色長矛也十分的強橫,隻見蟲母小家夥一個硬沖沒有傷到對方,随即便被首當其沖的一個直接揮動手中白矛一個抽殺,肉身強悍的小家夥居然被直接抽飛了回來,直到到了葉拙胸前才定住了身形。
看着怒火沖天的蟲母葉小蟲一聲沖天嘶鳴聲後,再次沖殺過去,葉拙也揉身而上,距離近些操控風雷翅威能會更甚幾分,同時間,實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葉拙也少不得要肉身搏殺。
“嗯?”躍身而起,身在半空的葉拙忽然發出一聲輕咦,就在這個一瞬間,葉拙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來自血脈深處的呼應。
已經身在離雲島上,葉拙對于自家族人自然十分的想念,急急想要出去也有想早日見到族人的緣故。之前在山洞裏時候,借着天道氣意,葉拙便曾經感應到過族人的血脈氣息,可惜隻有短短一瞬間,後來還專門又一次探出神識想要再尋探,卻是無果而還,不想此刻在這禁制之中不經意間又一次感應到了血脈聯系,但葉拙臉上卻沒有半點欣喜。
這一刻,葉拙感應到的族人血脈不僅一道,足足十幾道,不需要如之前那樣還要神識探出多少去還找尋不到,就在感應到血脈氣息的瞬間,葉拙已經發現了它們的源頭所在,與剛剛踏足此間便感應到的兇戾、嗜血,陰沉冰寒之意一樣,通通都來自對面的這一排身影。
一個瞬間,看着眼前這幾個沒有絲毫生機,隻有濃烈殺戮之意逸散出來的身影,葉拙腦子裏忽然響起當初在黑水澤附近跟着池天宗幾個同門師兄弟遇到的血符咒傀儡,神情不由的陰沉了許多,眼中泛起了狠厲光芒。
不知道事情究竟,葉拙不清楚眼前這幾個身形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真的也跟血符咒傀儡那樣,是自家族人被煉制而成的,但血脈感應決然不會錯,喉間發出一聲憤怒野獸般的悶聲,怒意橫生的葉拙落了下去,風雷翅雷光閃動,被擊中的身形猛的僵直停頓的一個瞬間,葉拙的拳頭也揮起砸落下去,随着砰地一聲悶響,一道黑甲身形被擊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