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馬迪諾說，你要收購我的公司？”

幾人扯了半天閑篇，将今天看球的陰霾一掃而空之後，阿拉亞将話題拉回了原本的軌道。

蔡緻良放下酒杯，笑道：“也不一定收購，或許也可以合作。”

“哦？”阿拉亞有些驚訝，問道：“怎麽合作？”

“作爲同行，美國的GAP公司，阿爾薩斯先生應該不陌生吧？”蔡緻良沒說如何合作，反問了一句。

阿拉亞點點頭，道：“那是當然，在很多人看來，GAP公司算是近幾年來北美最爲成功的服裝公司。”

“沒錯。”蔡緻良道：“大概前年的時候，GAP公司曾經在當年的年度報告中，将自己的業務模式定名爲SPA模式，也就是一種從商品策劃、制造到零售都整合起來的垂直整合型銷售形式。現在北美的很多公司，甚至歐洲這邊的公司，已經在模仿這種銷售模式。”

“你的意思是，讓阿爾薩斯進軍零售業？”阿拉亞有些猶疑。

阿爾薩斯服飾目前的狀況，大多是設計和制造出服飾，而後通過經銷商來銷售，雖然阿拉亞在六十年代時曾有心進入零售業，卻被打擊的體無完膚。

“是的。”蔡緻良道，“阿爾薩斯可以開設店鋪，自産自銷。如此一來，再也不用擔心被經銷商取消訂單。”

這并不好笑。

從制造商到零售商，這是一個轉變，阿拉亞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将服裝賣給經銷商，和賣給顧客，這是完全不同的銷售模式。”

蔡緻良道：“中國有句話，萬事開頭難。起初或許有些不适應，但是一旦發展起來的話，必能振作阿爾薩斯，重現五六十年代的輝煌。”

“如果發展不起來呢？”

蔡緻良笑道：“請恕我冒昧，即便到時發展不如我們的預期，卻也不會比現在更差。”

阿拉亞愣了一下，道：“或許你說的是實話，雖然實在不怎麽好聽。不過，這是阿爾薩斯，有着六十年曆史的阿爾薩斯。”

蔡緻良沒理會阿爾薩斯的過去，徑直道：“我們可以合作，共擔風險，阿爾薩斯先生不妨考慮一下。你和馬迪諾先生都是這方面的行家，了解意大利人的喜好以及米蘭的時尚，這都是我們成功的保證。”

“那資金方面？”這才是阿拉亞關心的問題。

“資金方面盡管放心，我此次帶來了足夠的誠意。”蔡緻良沒有再說下去，随即再次舉杯，道，“時間不早了，如果阿爾薩斯先生有興趣，我們明天再詳談。”

“也好。”阿爾薩斯也需要細細考慮一番，蔡緻良的提議正中其下懷，自然不會拒絕。

酒吧距離他們入住的酒店也不遠，也就15分鍾的路程。

“不是談收購阿爾薩斯嗎，怎麽變成合夥開店鋪了？”等阿拉亞一行離開之後，趙志遠有些急迫，辛苦了大半年，怎麽又改主意了。

蔡緻良笑道：“因爲我不想與他一起投資足球俱樂部。”

“那也沒必要合夥？”趙志遠道，“阿拉亞隻是想漫天要價，我們就地還錢即可，至于他最終是否收購科莫俱樂部，也不關我們的事。”

趙志遠的話讓蔡緻良有些疑惑，問道：“是這樣嗎，國信，你覺得呢？”

朱國信苦笑道：“初次見面，倒是沒有什麽覺察，不過可以問問馬迪諾，阿拉亞是否一直有購買足球俱樂部的想法。”

“我明天試探一下。”趙志遠點點頭，轉而問道：“那開店鋪的事？”

“這隻是個提議，不太了解意大利人想法的情形下的一個提議，可以爲阿拉亞意圖打造時尚品牌的雄心，找個合适的去處，可能會更有利于收購阿爾薩斯。如果明天阿拉亞拒絕了，就當沒有這回事。”蔡緻良沒有在意。

趙志遠卻不這樣認爲，道：“我們出大頭，即便是賠錢，也不關他的事，他又不傻，怎麽會不同意。”

“那可不一定，不過我還是希望阿拉亞能夠更癡迷足球一些。”蔡緻良道，“别說的這麽喪氣，你怎麽就知道一定賠錢。我們是來談合作的，又不是來當冤大頭的。”

趙志遠道：“我就是打個比方，零售業目前看來，不如做貿易穩妥，畢竟我們有成本方面的優勢。”

蔡緻良道：“之所以收購阿爾薩斯，是因爲阿爾薩斯的銷售渠道以及意大利的身份，比我們更便利一些。至于開店，隻是摟草打兔子，可以先租賃兩三家店鋪試試水，并不需要多少資金。如果明天阿拉亞同意我的方案，就将阿爾薩斯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按照我的建議，按照SPA模式運營，這确實需要一個像阿拉亞這樣的舵手。另一部分就類似專門的貿易公司，負責與意大利的經銷商打交道，提供特區工廠生産的廉價服裝，互不幹涉。”

趙志遠道：“那到時候，都是我們提供的服裝，豈不是自相殘殺，最後吃虧的還是我們。”

“所以，以後特區生産的服裝，不能再貼阿爾薩斯的牌子了。”蔡緻良思索片刻，道：“這樣，在意大利重新注冊一家公司，專門用來做外貿。”

“蔡先生，剛才聽你這麽一說，關于SPA模式，資金方面，我倒是有些建議。”朱國信此時插口道。

“說來聽聽。”

“剛才喝酒時，裏奇提到通用公司，正在收購薩博汽車公司。你們知道，通用汽車公司是如何起家的嗎？”朱國信先賣了個關子。

趙志遠沒好氣地說道：“你就别賣關子了，直接說。”

“好吧，沒有一點氣氛。”朱國信自嘲了一句，接着道，“最早，杜蘭特在别克汽車的基礎上組建了一家控股公司，這便是通用汽車公司。而後采取以通用公司股票交換收購公司股票等方式分别取得了别克、奧茲、凱迪拉克、奧克蘭及其他幾家汽車公司、卡車公司，還有幾家汽車零部件公司的控股權或相當比例的股份，一躍而成爲北美最大的汽車公司。這也成爲公司迅速擴張的經典模式，雖然會有一些隐患，卻也保證公司在最短時間之内做大做強。”

“如此最好，可以解阿拉亞的後顧之憂。”蔡緻良心情頓時大好，對趙志遠道：“明天也不要等阿拉亞回信，你将這個思路，跟阿拉亞提一提。無論是汽車業也好，亦或者是服裝零售，如果阿拉亞心有所動，那麽此次歐洲之行就至少成功了一半。”

趙志遠點點頭，道：“我等下就通知馬迪諾，由他來跟阿拉亞講，效果肯定比我要強百倍。”

“馬迪諾可信嗎？”蔡緻良雖然見過馬迪諾，卻是不熟悉，有些疑慮。

“可信。”趙志遠很有信心，道：“此番供貨，一方面也展示了我們的實力，馬迪諾掌握着阿爾薩斯的銷售渠道，自然知曉傾向于哪一邊。”

“不要弄巧成拙，那可就麻煩了。”蔡緻良再次提醒了一句，道：“不早了，準備休息，明天還要去意大利。”

歐洲杯已經暫時告一段落，蔡緻良與阿拉亞一行人也就沒有逗留德國的必要，準備搭乘明天的飛機，到意大利的時尚之都米蘭，而後前往科莫，也就是阿亞拉所說的那家足球俱樂部所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