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亮自首了。
顧長亮在外一年半的時間,心境确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人窮志短,再也沒有當初一往無前的跋扈。這件事很快就在和勝内部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畢竟好歹也曾經是一方大佬,知曉社團内部太多的秘密,有所擔心也是難免的。更令他們心驚的是,到底是什麽原因,導緻顧長亮自首的。
一直以來,蔡緻良與蔡明和都認爲,顧長亮也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三十年,不缺東山再起的本錢,但是事實恰恰相反,随着前年顧長亮的緊急出海,他的勢力就已經煙消雲散了,而現如今所謂的勢力,隻是被有心人捏合起來,成爲限制顧長亮的枷鎖,甚至可能有性命之憂,令蔡明和有些唏噓。
至于那個被收買的馬仔就不提了,小報記者阿來被王志強一詐,才知道他本來就一直替黃彪傳遞小弟,所謂堂兄的命案也是存在的,死于一場争奪地盤的械鬥,如果一直查下去,顧長亮與蔡明和都逃不脫,但隻要不是有心人,有莫大的毅力去查,自然什麽也查不出來的,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早就淹沒的警局的案牍之中,就等着蔡緻良使力,被搞得灰頭土臉之後,自然有人支持黃彪奪回失去的一切。
原本都以爲黃彪已經是案闆上的魚肉,卻發現是冬天的毒蛇,冷不丁就會叮你一口。
所以當蔡緻良一方降低此行的目标,在王志強同顧長亮私下會面之後,一切開始變得簡單起來,别說一個黃彪,就是再加是個黃彪,也沒有幸免的可能。
這下輪到黃彪慌了,被王志強的反擊搞得有些措手不及之後,竟然準備學顧長亮上次那樣,出海前往東南亞避避風頭,看看方向再說。
出海肯定是不能同意的,在王志強的嚴密監視之下,被王大友給攔住了,專門控制起來,就等顧長亮那邊交代事情,警察上門帶走黃彪。王大友本是沙塵海手下的得力幹将,如今已經投靠了蔡緻良,作爲沙塵海的替代。
自從與蔡緻良和解時候,沙塵海剛開始還表現的很上道,與黃彪的争鋒也是不遺餘力,但是在黃彪奉送半條街之後,沙塵海開始所有搖擺不定,對王志強有些虛與委蛇,轉而同黃彪媾和。随着勢力的擴張與穩固,沙塵海竟開始擺起大佬的譜,頗有些顧盼自雄的意味。在此情形下,自然需要另尋新的代理人,于是王大友便走進了蔡緻良的視線。
等此間事了,再同沙塵海算賬,由王大友取而代之。到時,四平也算是真正的改頭換面,重新确立自己的威勢,甚至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
随着黃彪被警方帶走,很多人坐不住了,紛紛要求蔡緻良與四平給一個說法。蔡緻良倒是還想問他們要一個說法呢,黃彪有所依仗,和勝的那些人心裏就沒點數嗎,便讓王志強給打發了,靜等事态發酵,至于發酵到什麽程度,就看黃彪本人的意願了,不過想來不會自己作死,這一陣風就刮不出什麽祥瑞。
蔡緻良穩坐釣魚台的時候,鄧家老爺子出面了。他沒有讓鄧英傑提前通知蔡緻良,也沒有告知王志強,隻是帶着些閑人到茶樓街喝下午茶。
蔡緻良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一趟。
“這裏的茶水還是跟以前一樣,幾十年都沒有變過。”
蔡緻良見鄧仲面前隻有一杯茶,道:“這裏烹茶的還是老刁叔,不過,上個月換了一個廚子,您要不要嘗嘗其他的?”
鄧仲還是老牌品茶,道:“老了,喝杯茶就好,不能吃太多的東西。”
“哪裏就老了。”蔡緻良提及倫敦的魏俠遊,道:“我月初随我外公去倫敦,在那裏遇見了魏四爺,依然精神健碩,一頓飯還能吃半斤牛肉。”
鄧仲愣了下,問道:“魏俠遊,他還活着嗎,有三十年沒有他的消息了吧?”
“是啊,誰能想到,他老人家竟在倫敦結婚生子了,年紀比我還小。”蔡緻良道:“我也很意外,他同我外公有些交情,隻是我外公不曉得他的身份罷了。”
仿佛真的就是爲了叙舊,從魏俠遊談及當年的往事,蔡劭年輕的時候如何年輕氣盛,與魏俠遊結識相交的過程,最後得罪了當時的探長,不得不遠走他鄉。
“蔡先生,顧長亮到底是怎麽回事?”鄧仲忍得住,不代表别人也忍得住,說話的是沙田的李長壽,就是人長得有些痨病鬼的樣子,陰狠着呢。
“我哪兒知道,可能覺得最近街面上不太安全,隻能躲到監獄裏,才能換來片刻的安甯吧。”蔡緻良笑道:“你知道的,有些人瘋狂起來,那是連自己人都不放過的,更何況一個失勢的人。”
“黃彪呢,不是你派人送到警察手裏的?”
“痨病鬼,我已經很客氣了,不要得寸進尺,黃彪怎麽回事,你自己拖得了幹系嗎?”蔡緻良冷笑一聲,道:“回去請示你的主子,就說我的禮物過些時候就到。”
李長壽陰沉着臉,沒有說話,雖然他在沙田呼風喚雨,但是在這場遊戲中,他隻是個小角色。
“黃彪都說了什麽?”鄧仲還是開口了。
“跟我說了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跟警察說些什麽。”蔡緻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道:“大家自求多福吧。”
“這件事會有一個交代的,阿彪做錯了事,會得到應由的懲罰。”
鄧仲去年就這麽說了,一副和稀泥的态度,但是沒有用,有些人更是肆無忌憚。所以蔡緻良不能息事甯人,反而需要擴大打擊面,包括剛才講的一些資金的來源。要是沒有這些資金,黃彪能辦成這麽多事情嗎。
以前隻是認爲,黃彪這些人就是爲了這些底盤,但是不是,後面還有資本的力量,猶如之前成家與李蛇頭的附庸關系。
送走了鄧仲一行人,蔡緻良當晚去了崔芳華處過夜,而崔芳華自從發行專輯和《笑傲江湖》開機以來,整天比蔡緻良還忙。
“《笑傲江湖》還有完沒完了,這都持續一年半了。”崔芳華一見面就抱怨了一句,從起初導演很忙,到換導演風波,再到演員罷拍,她都是經曆了的,道:“我現在一聽到《笑傲江湖》就頭疼。”
“不會再拖下去了,這是最後一次。”蔡緻良靠在沙發上,笑問道:“明年還有第二部,你還要繼續演任盈盈嗎?”
“嗯……嗯……”崔芳華搖頭如撥浪鼓,道:“我還是盡量避免同徐可工作室合作,感覺有些犯沖,聽說《黃飛鴻》也出問題了。”
如果是去年,崔芳華肯定就不回說這話,都已經淪落到爲李桂龍的時尚雜志拍廣告,而年前年後專輯在港台兩地大賣,讓她有了選擇的餘地,或者說給了她強大的自信。歌曲和電影不同,電影像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唱一輩子都是沒問題的。不過說實話,徐可或許很擅長拍女人,但不知爲何,沒有徐女郎的說法。
“那你可不要後悔。”蔡緻良道:“港片的黃金時代來了,未來三五年,片約是不用發愁的,歌影雙栖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之前聽你的建議,在銅鑼灣按揭了一套千尺公寓,每月要還不少貸款呢。”崔芳華越過沙發,環住蔡緻良的脖子,道:“朋友都建議我買股票,這房價不能跌了吧,不然就隻能把我賣給你了。”
如此豈不是更好。
“放心吧,你已經做了最好的選擇,住宅才是最保值的,你的朋友很快就會羨慕你的。”蔡緻良拍拍她細膩的臉頰,道:“你朋友給你推薦的哪支股票?”
“也沒有具體哪隻股票,就是以前在無線台認識的朋友,離開演藝圈後在一家證券公司做事,向我們推薦了她們公司的金牌經紀人。”這也是很多藝人退出娛樂圈之後的選擇,畢竟認識很多優質的客戶,爲往後的生活計,不好好利用一下,實在是太可惜了。
“你還是投資房産吧,股市需要專業的技能,很容易吃虧的。”股市受各種因素影響太大,蔡緻良不建議崔芳華投資股市,道:“唱片公司已經在爲你準備第二張專輯了,足夠你再按揭一套千尺的公寓了。”
蔡緻良覺得自己還是很有良心的,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飯後消食完畢,也該開啓最新的雙人模式了。
PS:預祝新年快樂,年後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