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遵你的名爲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因爲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門。”

卡拉切夫跪坐在一處哨塔的牆頭後面，迎着初升的朝陽，手中抱着一本小小的精裝聖經，閉着眼睛默默地念完了這段禱告詞。

“咦，卡拉切夫你還信教嗎？”這個時候，齊麟也來到了哨塔的頂層，正好看到卡拉切夫讀完“阿門”，睜開了眼睛。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在幾十年前就是一個虔誠的正教徒了。”卡拉切夫說道。

“唔……那你相信上帝的存在嗎？或者說，你覺得所謂的‘主’真的會救贖他們的教徒嗎？”齊麟指了指卡拉切夫懷裏的那本《聖經》。

“救贖……”卡拉切夫沉默了一會，然後看向了遠方荒涼的廢土大地。

“我從未覺得，救贖會降臨在我們的頭上。”卡拉切夫搖了搖頭說道。

“那你還說自己是一個虔誠的教徒？”

“這是兩回事，無論‘主’是否真的存在，這并不影響我在工作之餘擁有一些私底下的信仰……你信他，他便存在，你不信，他便是烏有……”

“好吧，我懂了……心理慰藉，對吧。”齊麟看一眼卡拉切夫，又看了一眼将整一輪初升的太陽都擋在後面的輻射雲——如果那該死的上帝真的存在，以他那傲嬌的性格，是絕對不可能讓人們把地球弄成這個樣子的。

上帝要用洪水淹沒大地，清理世界，可以；但是如果人類要用核武器摧毀世界，那不行——因爲這一切都是上帝的造物。

這可真是夠不講道理的。

“說正事，你要和李亞瑟決鬥的事情，少爺他已經知道了。”卡拉切夫将那本《聖經》收到了懷裏，從地上站了起來。

“哦，程硯秋他怎麽說？”

“少爺他說，如果你能夠放慢一點速度的話，或許他還有機會看到那個李亞瑟輸掉決鬥時的表情有多麽有趣。”

“哦，這麽說來，他已經在路上了？”

“是的。而且，根據程氏财團的情報網，李亞瑟昨天在向你發起決鬥之後，連夜托人趕回了德紹财團的基地，取了一支庫存的鋼鐵合劑。”

“‘鋼鐵合劑’？那是什麽，聽名字好像是什麽遊戲裏的道具……啊不好意思，差點忘了，我們現在就是在一個遊戲裏面……”

“一種紫色品質的稀有藥劑，需要十幾種罕見的變異生物素材合成。服用後的效果簡單來說，就是無敵。”卡拉切夫說道。

“無敵？這個有點扯吧？”齊麟扯了扯嘴角，這可是一個拟真遊戲，你總不能向舊時代那種魔幻網遊一樣套個聖盾然後就開始搓爐石那麽賴皮吧？

“當然，無敵隻是誇張的說法。不過這種隻有二級以上進化者才能使用的藥劑在服用之後，會瞬間讓服用者的肌肉和皮膚變得如同合金一般堅硬，防禦力大幅度提升，力量屬性增幅兩到三倍，而且不會影響肢體動作和其他的生理機能，持續時間根據藥劑的品質、純度已經服用量決定，不過根據保守估計，李亞瑟取的那支藥劑，最少也能讓他維持二十秒以上的強化狀态。”卡拉切夫說道。

“那有沒有弱點？比如眼睛之類的，也會變得刀槍不入嗎？”齊麟問道。

“眼睛确實是一個弱點，但是在你們的決鬥條目之中，也沒有限定防具的使用，隻要是沒有自帶動力的防具全部都可以帶上場——甚至包括一台斷了電的動力裝甲，李亞瑟肯定會想辦法保護好他的眼睛。”

“沒關系，隻要知道這東西有弱點，那就好辦了——”

……

……

距離十二點還差二十分鍾的時候，齊麟就已經來到了第147哨所中央堡壘的廣場上，在這裏，一個直徑超過百米，高兩米，由鋼筋混凝土澆築而成的圓形擂台已經赫然出現在了廣場正中，而周圍也已經擠滿了看熱鬧的玩家。

李亞瑟早已經等在了擂台上面，他身上穿着一身用變異生物皮革鞣制成的軟甲，這套軟甲通體漆黑，在護肩、膝蓋和肘部均有高強度碳纖維材質的護具。

除此之外，李亞瑟雖然沒有戴頭盔，但是卻如卡拉切夫所預料得一般，戴了一副做工精良的護目鏡，從鏡片上泛着的淡紫色寶石光澤來看，應該是由一種頂級剛玉打磨而成，在上面還增加一層特殊的金屬鍍層。

“那是德紹财團下屬‘啓明星公司’出品的L2型護目鏡，鏡片可以抵擋住兩百米内AK47射出的子彈的正面沖擊而不破損，在鏡框和佩戴者接觸的部分還有多層緩沖構造，是目前聯盟裏最好的護目鏡之一，存貨十分有限，價格也達到了十一萬資源點一副。”卡拉切夫跟在齊麟的身邊，小聲地說道。

“十一萬？這一副眼鏡價格都抵得上一支舊時代的頂級狙擊槍了，這家夥，還真是舍得花錢啊。”齊麟撇了撇嘴道。

“和鋼鐵合劑比起來，這L2護目鏡就不算什麽了，據說爲了這支鋼鐵合劑，李亞瑟透支了他六個月的實習工資和他名下股份的分紅，因爲這件事，連他的父親李益年也被驚動了。”

“那他可還真是夠恨我的啊。”

“如果你需要藥劑，我們程氏财團現在也可以爲你提供一些，但是限于時間原因，像鋼鐵合劑那個級别的貨色是搞不到了，不過次一點的特效力量藥劑、暴走藥劑我現在身上就有，治療針也有好幾支。”

“沒必要，如果對付一個李亞瑟還要嗑藥，被你家少爺他非得笑話我一個月……好了，時間到了，我上去了。”

齊麟拍了拍卡拉切夫的肩膀，從人群之中擠了出去，輕輕一躍就跳上了擂台。

“我還以爲你不敢來了呢？”看到齊麟到了，對面的李亞瑟有些輕蔑地說道。

“你想多了，有人願意送錢上門我又怎麽能忍心拒絕呢。”齊麟接道——像這種性質的決鬥，打開前毫無營養的垃圾話是肯定少不了的。

“希望你等會還能用這麽輕松的語氣來跟我求饒——”李亞瑟冷哼一聲，抽出了他的武器。

這是一柄中世紀騎士重劍造型的長劍，但是從散發着赤色光芒的劍刃以及劍刃周圍微微扭曲的空氣，齊麟一眼就認出了這柄“騎士劍”的真正的名字應該叫做“高周波切割刃”。

和高斯狙擊槍一樣，高周波切割刃在舊時代也屬于是在實驗階段的武器，這種武器最明顯的特點便是那以數千赫茲的超高頻率不斷振動着的刀刃。

高周波切割刃通過高頻率振動粒子加熱刀身，在接觸到物體的時候，能夠讓物體在分子的層面上通過共振而自動剝離，從肉眼的角度看過去，就幾乎等同于削鐵如泥一般。

相比之下，齊麟的裝備似乎就要寒碜不少，隻有兩把冷鋼的鋼虎爪刀，身上也隻穿了一套簡單的作戰服，至于那件龍鱗輕甲，則是由于破損嚴重，在前幾天就讓卡拉切夫托人送回華夏去修補了。

不過在高周波切割刃面前，龍鱗輕甲的防禦效果也不盡如人意——面對這種通過振動而從分子層面“切”斷物體的刀刃，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