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虛拟世界之中下線,齊麟便開始整理起了行裝。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究竟值不值得,成功的幾率又有多少,還是說——這壓根就是雷牧風給他設下的一個陷阱,看着他自己傻傻地往裏跳。
但是,程硯秋被圍困在程家主宅裏這個消息卻是千真萬确的——偌大的909号避難所裏到處都是各個勢力的眼線,像這種足以改變整個程氏财團未來的事情,齊麟隻需要稍微花費一點點并不算大的代價,便可以從許多渠道打聽到更加詳細的内容。
宋小蝶還身處在遊戲世界之中,雖然這丫頭似乎獲得了一些強大而奇特的能力,但是這一次,齊麟卻并沒有打算把她也帶上。
這并不是一次救援行動,而是一次刺殺計劃。
刺殺的目标,便是程家現任代理家主——程肅。
雖然齊麟拒絕了雷牧風不知道是好意還是别有用心的援助,不過雷牧風主動提供的那些資料,他倒是全部都收了下來。
這些資料的内容不算多,但是卻十分有用——909号避難所的地圖、居住區詳細構造、程肅以及他的鐵杆心腹的照片,有了這些東西,齊麟也不至于在趕到909号避難所的時候處在兩眼一抹黑的狀态。
在出發之前,齊麟又來到了188号避難所的地下黑市。
雷牧風有一件事說錯了——齊麟現實世界之中的實力,撐死也不過就和二級進化者相當的水平而已,如果程肅的身邊有兩名二級進化者作爲保镖,那麽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法接近程肅的。
至于遠距離狙擊,那就更加沒有機會了。
但是,和一般進化者不同的,齊麟想要提升自己的能力,隻需要吸收足夠多的輻射能量即可,這是任何一名進化者都無法與之比拟的優勢。
隻花了不到三百點資源點,齊麟就從黑市買到了大量遭受過輻射污染的食物,這些食物很多品相都還十分完好,但是由于其中蘊含着大量的輻射污染,導緻這些食物對于普通人來說,就和慢性毒藥差不多,隻有真的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避難所的居民才會選擇這些被污染過的食物。
普通人眼中的毒藥,到了齊麟這裏,卻是變成了能夠提升實力的“大補藥”。
齊麟僅僅用了一個多小時,便把一堆小山一般的污染食物給消滅掉了,聚能旋渦不僅僅可以轉化輻射能量,對于常規來源的能量也是來者不拒,換言之,隻要這個聚能旋渦一直都存在于齊麟的體内,那麽他不管吃下多少東西,都能輕易地将其消化掉。
原本進化者對于食物的需求就要比普通人大許多,而到了齊麟這裏,更是等于一個無底洞一般。
隻不過,食物本身附帶的那些能量,和輻射之中蘊含的能量相比,那就隻能算是九牛一毛了,這幾百個罐頭加在一起的熱量轉化成的能量,還沒有一塊指甲大小的輻射電池可以釋放出來的能量要多。
至于武器,齊麟倒是并沒有帶。909号避難所的地理位置位于舊時代的華夏川省,而188号避難所則是處在東部臨海的浙省,根據齊麟規劃出來的路線,他需要搭乘47次地下軌道列車,輾轉39個避難所,如果身上帶着武器,那麽很容易惹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再說了,武器這東西,隻要有足夠的資源點,那麽在任何一個避難所的地下黑市裏都可以輕易搞到,完全沒有必要從188号避難所帶過去。
在背包裏塞了幾個罐頭和兩瓶水,又給宋小蝶留下了一張字條,齊麟便離開了他位于188号避難所的居所,向車站走去。
187号避難所已經在叛軍的瘋狂進攻之中徹底淪陷,與之相連的188号避難所也切斷了和187号避難所連接的通道,齊麟進入188号避難所時的那個車站現在已經全面封閉——如果哪天這個車站重新啓用了,那麽肯定就是上面的人打算派出軍隊去收複187号避難所了。
不過,要前往909号避難所,齊麟要去的那個車站,則是在避難所的另一端。
……
“前往367号避難所的第67106次列車已經進站,持有車票的旅客請做好登車準備。第67106次列車将會在二十分鍾之後啓動,如果屆時還有旅客沒有登車,将會被自動視爲放棄登車權利,車票作廢,資源點将不予退還。”
一列鏽迹斑斑的列車帶着巨大的噪音緩緩駛入了車站,而車站工作人員的廣播則是以更大的音量在候車旅客的頭頂上回蕩着,齊麟看了一眼手中那張用45點資源點買來的車票——位于舊時代華夏徽省地區的367号号避難所,将會是他此行的第一站。
在經過例行檢查之後,齊麟便和另外幾十名旅客登上了列車,爲了不引人注目,齊麟買的是數量最多、價格最便宜的普通車廂站票,在這個空間并不大的車廂裏,算上上一站的乘客,足足塞了有将近兩百個人。
擠上列車之後,就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難找,前後左右全部都是人擠人,在本就渾濁的空氣之中還彌漫着一股劣質酒精和汗臭、腳臭混雜的味道,這股味道的威力簡直就可以算得上是化學武器的級别了……
這種普通車廂就和舊時代早年的綠皮火車差不多,不過唯一的區别,就在于列車的速度還是要比慢吞吞的綠皮火車要快了許多的,以前綠皮火車需要幾十個小時的路程,現在隻需要小半天便可以抵達了。
購買這種廉價車票的,大部分都是避難所最底層的居民,這些人沒有固定的工作,但是卻往往需要養活一家子的人,僅憑避難所方法的那點救濟完全不夠用,他們沒有技術,有的隻是一身的力氣,隻能不斷地輾轉在各個避難所之間,尋找那些需要大量人手的工程項目,靠出賣勞力爲生。
擠在齊麟旁邊的,便是一對年齡大概有五六十歲的夫妻,或許他們的真實年齡還沒有那麽老,但是長期的高負荷勞作以及貧乏單一的營養攝入卻讓他們的面容顯得格外地蒼老,臉上滿是皺紋,幹燥的嘴唇皲裂出一道道口子,身上穿着破舊的人造織物制成的衣服,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手中緊緊地攥着一個有些髒兮兮的編織袋。
這幅模樣,和當年擠綠皮火車的農民工十分相像,但是農民工的身上卻不會有些這些輻射病病人才特有的症狀。
皮膚潰爛、膿包、組織增生……這節車廂裏的乘客,幾乎全部都是患有輻射病的病人。
爲了省錢,他們很少洗澡,長期攝入被污染的食物和飲水,又沒有足夠的藥物和醫療手段可以幫他們清理體内堆積的輻射——在避難所的貧民區裏,輻射病就和舊時代的感冒一樣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