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這樣，那爲什麽你們還要銷毀主腦？難道就真的和舊時代那些科幻電影裏描述的那樣，人類和人工智能之間完全不存在一丁點兒的共存可能性嗎？”齊麟是真的不明白，就算主腦真的産生了自我意識，那麽隻要它依舊遵守“第一法則”，那麽對人類來說，就不應該是敵人。

“還是說，你們害怕主腦的自我意識日漸完善，直到打破這個人類給它定下的‘第一法則’。”

“不，我們擔心的不是這個……如果主腦想要靠自己的力量突破‘第一法則’的話，我們至少還有十五年到二十年的時間，但是，現在一切都要來不及了，我們必須抓緊時間……”程硯秋搖了搖頭，小聲地說道。

“來不及？什麽來不及？”

“你還是不要問了，知道得越少，你就越安全，我剛剛告訴你這些東西，那是因爲我真的把你當做朋友來看……我希望你離開這間地下室之後，就可以把我們今天對話的内容全部忘記，并且，不要去試圖探尋真相……你距離真相有多近，距離死亡就有多近。”

“把我當朋友？”齊麟怒極反笑，“你把我當朋友就是告訴我一些蛛絲馬迹，然後等到我的好奇心被完全吊起來之後再讓我把一切都忘掉？！是這個意思，對嗎？”

齊麟突然向前踏出一步，一把抓住了程硯秋的衣襟。

“如果你覺得憤怒，那就把我揍一頓出出氣好了，不過我還是要和你說——”

“嘭！！”

一聲碰撞的聲音突然從兩人的頭頂傳來，齊麟立馬放下了程硯秋，從一旁的桌子上抄過一支鋼筆握在手裏。

“什麽聲音？”

“我們被發現了……是我的失誤，主腦的手下可能已經發現了這個隐藏據點。”程硯秋的嘴角扯出了一抹苦笑。

“主腦的手下？主腦還有手下？”齊麟有些不解，從狹義上來講，主腦隻是一台不知道安裝在哪裏的超級計算機，通過電纜和光纖控制着全世界所有避難所的運轉，主腦做任何事情都必須嚴格按照章程來，這就意味着它不可能給自己的手下任何額外的好處，既然如此，又怎麽會有人甘心爲主腦辦事呢？

而從廣義上來講，主腦控制了整個人類社會的運轉，各大财團與家族加在一起，權力也沒有主腦來得大，可以說整個人類的世界都在主腦的掌控之下，每個人都可以算是主腦的手下——就拿《廢土生存守則》的推廣來說，絕大多數人，包括那些權貴者在内，都完全遵從主腦的要求，當然，也有反抗者的出現，但是那些反抗者現在大多已經成爲了遺棄在坑道角落角落之中的枯骨，而《廢土生存守則》則是成功地把所有人都變成了它的玩家。

“它們不是人……是生化傀儡，當然，外表和人類看上去沒有多大的區别……”

程硯秋一邊飛快地說道，一邊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把特大号螺絲刀，開始擰起了牆壁上鋼闆鉚合處的那些螺絲。

“這裏有一條暗道，但是我打開它需要十分鍾的時間，你得幫我拖住它們。”

“它們……有多強？”齊麟緊了緊手中的鋼筆，他現在的實力距離四級還差三分之一的能量，但是無論差多少，隻要沒有邁過那道坎，他和真正的四級進化者之間便還存在着巨大的鴻溝。

拿绫葵來說吧，如果绫葵想要殺死齊麟，那麽就隻要用意念力在齊麟的體内凝結出一柄利刃就可以了，但是如果齊麟突破到了四級的水準的話，绫葵的意念力最多隻能轟擊齊麟的體表，而無法侵入到了他的體内。

就像是在玩網遊，一個隻有九級還在新手村跑任務的菜鳥和一個已經十級成功轉職了的高級菜鳥，兩者之間雖然隻差了一級，但是後者卻多了一整套十級的技能和轉職之後的屬性加成，前者隻有被虐的份。

“嘭！嘭！”

上面的家夥還在砸着那塊被鎖死的隔闆，齊麟從下面斜斜望去，隔闆已經發生了明顯形變，最多隻要在來個十幾下，這塊隔闆恐怕就要撐不住了。

而反觀程硯秋這邊，那塊一米見方的鋼闆四周的螺絲釘足足有幾十個，盡管程硯秋的手速已經很快了，但是擰下一顆螺絲還是需要将近二十秒的時間。

“你們每次打開逃生通道都要擰這麽多顆螺絲的嗎？”齊麟忍不住問道。

“其實……這塊鋼闆後面并不是我們挖出來的逃生通道，而是之前留下的一條礦道。”

“……”

終于，地下室頂部的隔闆被砸開了，一個身上穿着一身髒兮兮礦工制服，腦袋上帶着一頂塑料質地的橙色安全帽的壯碩大漢率先擠了進來，他的手中舉着一把十字鎬，直接就當着齊麟的腦袋砸了下來！

齊麟向後跳了一大步，躲開了十字鎬的攻擊，大聲問道：“你确定他們是生化人？我怎麽感覺好像是底層的勞工起義啊！”

除去這個礦工之外，後面進來的三個人分别是兩男一女，兩個男人穿着藏青色的裝卸工制服，女人則是穿着一條褴褛的裙子，上半身就那麽赤裸着，一對幹癟的**仿佛兩個幹癟的人皮袋子挂在那裏。

這樣裝束的人，在避難所貧民區裏比比皆是。

“那隻是僞裝！如果你不信，那就把他們的腦殼砸開來看看就知道了！”程硯秋從上衣口袋裏拔出了一把手槍，“呯呯呯”連開三槍，然而這三槍打在爲首的礦工身上，礦工的身體隻是輕微地向後仰了一下，随即便更加迅猛地朝兩人撲了過來！

“我信了！”

齊麟大聲說道——程硯秋的三槍，分别打在了礦工的臉頰、肩膀和胸口上，肩膀和胸口的傷口暫且不論，臉頰上的那一槍直接撕開了礦工臉上的皮膚，露出了下面布滿着管線的精密組織。

正如程硯秋所說，這些家夥都是半機械生化人，它們有血有肉，但是脊椎卻全部都是由金屬構成，上面插滿了電極；它們有着幾可亂真的皮膚，但是毛發和指甲卻從來不會生長；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它們全然沒有自主意識！

“滾開！”

齊麟重重一腳蹬在那個礦工胸膛上，如果這是一個人類礦工的話，齊麟這一腳足以将他整個胸口都給踩踏，但是生化人礦工卻隻是踉跄地後退了兩步，随即便再度揮舞着十字鎬沖了上來。

“真麻煩！”面對鋒利的十字鎬，齊麟不退反進，瞬間貼近到了生化人的面前，先是三記極快的肘擊連續擊打在對方的胸部，緊接着，他又将手中握着的那支鋼筆刺入了生化人的右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