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組織’知道我的能力？！”齊麟一驚，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組織沒有理由不對自己動手啊，聚能旋渦這種東西一旦公諸于世，就像那些小說裏主角的金手指暴露了一樣，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至于金手指的擁有者，如果沒有一種叫做“主角光環”的玩意庇護的話，那鐵定是要倒血黴了。

“匹夫無罪，懷璧其責。”

“此子日後必成大患，斷不可留……”

這些網絡小說裏曾經被當成是經典段子的話，其實現在用在齊麟的身上，卻是最合适不過了。

就算他自己沒有野心，這卻并不表示其他人也沒有。

“不，他們并不知道，他們隻知道我曾經和你有過意識接觸……根據我的判斷，他們應該是認爲我将你當成了一個用來觀察的人類樣本。”

“人類樣本？什麽意思？”

“烏托邦計劃要制造出一個無限接近現實社會的虛拟世界，單單依靠我數據庫裏的資料這還遠遠不夠，我必須對人類以及人類社會進行許多次有針對性的觀察和研究之後，才能夠将這個烏托邦世界給編寫出來，上至舊時代的大國政要、财團董事，下至士兵、礦工、奴隸，這些不同身份不同地位的人類之中都有被我選定的觀察樣本。”

“以現有的人類社會爲藍本，我才可以讓‘烏托邦世界’盡可能地接近完美。”主腦說道。

“……他們不知道就好，不然我覺得我早晚都逃不過被解剖的命運。”齊麟松了一口氣。

盡管他依舊保持着人類的外表，甚至體内的器官構造也和人類大緻相同，并沒有像一些改造人或是進化者一樣擁有好幾個心髒、功能異常強大的肺部，或是外骨骼、鱗片這類本不屬于人類的東西，但齊麟明白，比起這些改造人或是進化者來，自己反而要更加接近“怪物”這個範疇。

或者說，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怪物。

在本質上，齊麟和那個倉庫裏被冷凍起來的那些東西并沒有多大的差别。

或許這是人類進化的方向之一，但是在上百萬年前，第一隻用雙腿直立行走的猿猴，肯定也是被它的同類當成是異類來對待的。

“不過他們也不會輕易放過你，既然他們将你認定爲是‘樣本’之一，那麽就已經咬定了我不會輕易将你殺死，所以一些和我有關、危險性較高的任務，都會派到你的頭上……”

“怪不得……”齊麟有些郁悶地說道，“對了，上次在444号避難所，最後是你控制住了那些寄生者嗎？還給我指出了一條逃生通道，可是爲什麽我試圖和你溝通，你卻并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呢？”

“不，那一次并不是我，而是另一個我……你的确是一個觀察樣本，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我才得以有機會接近你。”

“好吧……”

……

……

齊麟和主腦的談話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就在齊麟打算詢問程硯秋的下落之時，電視機屏幕上卻是再度被大塊大塊的黑白雪花所占據，過了好幾分鍾，才恢複了正常。

“樂山市廢墟内部的戒嚴已經解除，‘另一個我’的意識已經離開了這裏。”主腦突然說道。

“就是說我現在可以出去了嗎？”齊麟從床上跳了下來。

“是的。不過我覺得你應該抓緊時間了，烏托邦世界的構築進度已經超過了80%，一旦構築完成，主腦和人類之間的戰争立馬便會爆發。”

“都說了……這種事情我真的幫不上忙……”齊麟苦着臉說道，别說是将主腦的本體給關掉了，光是樂山市廢墟的這個複制體，就差點讓組織旗下的雷隼小隊全軍覆沒。

“你現在的實力的确還有所欠缺，不過我會幫你的。”

“别，千萬别，哪有千辛萬苦幫别人就是爲了讓他把自己殺掉的這種事，這太過扯淡，恕我拒絕。”

“那你做一道選擇題吧，選項一是‘關閉主腦’，選項二是‘數據抹除（物理層面）’。”

由于主腦是在用文字和齊麟進行交流，在“數據抹除”後面還十分貼心地加上了一個注視。

“等等等等……等一下，‘數據抹除（物理層面）’……是什麽意思？”

“用你們人類作品之中一句經典的台詞來說，就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草！

齊麟瞬間懵逼，上一秒大家還在好好地聊聊天，扯扯家常什麽的，怎麽下一秒就要以死相逼了？

你以死相逼就算了，爲什麽要拿我的命來逼？

如果将整件事情梳理一下，并且用A去代表齊麟，B代表主腦，将會得出一個十分詭異的邏輯：B要求A殺死自己，如果A拒絕殺死B，那麽B就會殺死A。

不行！齊麟心裏一橫，自己怎麽說也是一個有骨氣的，尤其是在面對這麽一個智能AI的時候，他的态度更是代表了整個人類社會的尊嚴，在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屈服……

“我選一！”

人類社會的尊嚴被十分幹脆利落地摔在了地上，并且還被重重地踩了兩腳……

“不過在這之前，能不能讓我見程硯秋一面。”

“可以，不過我不保證他還能認出你來。”

“……他的記憶已經被抹除了嗎？”齊麟突然想到了什麽，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沒有，我并沒有對他的心智進行過多的幹涉，但是處在無意識狀态之中太久，他的大腦已經受到了不可修複的損傷，我也不敢保證，在他現有的意識之中，曾經作爲一個人類的東西，還保留了多少下來。”

“告訴我他在哪裏。”

……

……

根據主腦的提示，齊麟才床底下找到了一台老式手提電話。

這是一部摩托羅拉8900X，擁有着宛若一塊黑色闆磚一般的造型，以及差不多是齊麟三倍的年齡。

這玩意當初被國人親切地叫做“大哥大”，擁有一部大哥大，那無疑是土豪和成功人士的象征。

隻不過這玩意……齊麟也隻在博物館裏見到過，鬼知道主腦是從哪裏找出來這麽一部品相還十分完好的古董手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