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他的心裏還是特别混亂的,他重新坐下,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然後開始翻箱倒櫃,把那些自己要帶走的東西統統都收拾妥當。,另一隻手拿着望遠鏡,淡淡地道:“到底誰是警察,很快就會清楚。”
這話簡瑤還是比較信服的。她點點頭,又問:“你确定,’他’又一定會來?”
薄靳言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他一定會來。他視我爲挑戰,又性喜遊戲
,現在我不僅沒有一蹶不振,反而突然出現在他的勢力範圍,已經夠讓他惱火了。我還要就這麽寂寂無名地被别人輕易殺死,他怎麽忍受得了?他的性格狂妄陰郁之極,所以他一定會來。”
又吃了幾筷子,洛琅說:“我有朋友認識美國的眼科專家,需不需要介紹你們認識?”他的語氣聽起來真摯而平和,簡瑤擡頭望着薄靳言,安岩低頭扒飯。
薄靳言答:“不用了。美國最好的我已試過了,沒有用。謝謝。”
洛琅沉默了,簡瑤心裏卻是一疼。忽然手在桌下被薄靳言再次捏住,握得很緊,很緊。簡瑤微微一怔,大拇
顧安隻是低頭笑着,吐出一口鮮血。
“你的眼睛……什麽時候好的?”他問,“我曾經懷疑過,但是你們演得太像了……噢,不會是,你連妻子都騙了吧……king,這一局,我輸得心服口服呢,你太會玩了……”
薄靳言低頭凝視着他,答:“三個月前。呵……我對自己說,永不睜開雙眼,直至找到殺死子遇的兇手。”
顧安眼看是進氣多出氣少了,臉色慘淡至極,一時沒有說話。薄靳言卻在此刻道:“面具殺手,擡起頭。”
顧安滿身已是血,卻咧開嘴笑了。他并不知道薄靳言此舉的用意,緩緩地擡起頭。
他突然全身一震。
這一次,他把薄靳言的眼睛看得更清楚。
清俊、孤傲、削瘦的男人,那雙眼睛深沉冷漠。
可爲什麽,在這樣一雙眼睛裏,顧安還看到了一絲溫和的悲哀。
那悲哀,那隐隐的水光,像極了另一個男人……
顧安全身都開始發抖,哪怕他從來都是全無人性的一個人,此刻也感覺到某種奇異的恐懼,遏住了自己的心。他一下子全身一抖,失聲道:“傅子遇……哈……傅子遇……”
然而此刻薄靳言的眼中悲哀隐去,隻餘某種漆黑不見底的顔色。
“是的。”他在顧安耳邊說,“這一雙……是子遇的眼睛。今後也是我的。”
他連開數槍,顧安終于氣絕,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周圍刹那寂靜無比。
薄靳言在地上蹲了一會兒,慢慢站起來。大步走向簡瑤,将她從地上抱起。
就在這時,木屋後的草叢中,傳來響動。那是靴子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薄靳言緩緩回過頭。
那人半個身子都隐在黑暗中,手裏還拿着槍,低聲說:“你不該親自開槍殺他的。”
——
爆炸發生之前三分鍾。
當時小樓之上,氣氛還頗爲凝重。
宋堃打完那一槍,卻發現顧安已躲到岩石後,一時找不到射擊角度。宋堃心中恨意彌漫,轉頭看着離門口最近那人,也是他最彪悍的、足以與顧安抗衡的人之一。他惡狠狠地道:“你帶人,把顧安給我活捉回來。哪怕打得隻剩最後一口氣,也要把他像條狗一樣,丢到我面前來。”
那人領命去了。宋堃回過頭,就看到鄭晨握着手機站着,臉色陰郁。旁邊的秦生,也是一臉陰沉。宋堃的語氣倒是格外平靜,說:“把這個禍害除了,家裏就太平了。原來顧安手裏管的事,以後靠你們了。”
鄭晨點了一下頭,秦生忙說:“是。”
宋堃重新戴上監控耳機,端起狙擊槍,便聽到裏頭顧安的聲音傳來:“你們真以爲自己勝券在握了嗎……可是一切,依然按照我的計劃在走呢!”
宋堃心裏驚了一下。猛然間,他聽到身畔響起“滴滴滴”的聲響。隻毫厘功夫,那聲響就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他霍然轉頭,看到鄭晨低頭看向手機——那聲音正是手機發出的。
幾天前顧安給他帶的新手機!
秦生也驚訝地望過來。宋堃反應卻是最快,大吼道:“丢掉!”同時丢槍往旁邊牆角撲去!
然而鄭晨來不及丢了。
随着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還有突然升起的一團火光,瞬間炸裂開的一切。沖擊波一下子撞毀了整個房間所有的玻璃,宋堃和站得稍遠的秦生如遭重擊,同時撲在地面上,耳朵裏嗡嗡作響什麽也聽不見了。
而原本鄭晨站的地方,現在已是一片煙霧、火光和碎渣,血肉被炸飛到房間各處,那裏什麽也沒有了。
——
薄靳言抱着簡瑤站起來,那人也從陰暗處走到光亮之下,挺拔的身材,硬朗的臉龐,正是趙坤。
薄靳言走到木屋門口,拾起墨鏡。
“你怎麽來了?”薄靳言問。
趙坤答:“宋堃讓我來收拾顧安的,沒事。”同時朝薄靳言伸出手,薄靳言把手槍遞給他。趙坤從口袋裏拿出手帕,仔細擦拭幹淨,然後插回自己腰間,然後說:“顧安就當是我打死的。可是薄教授,你們這一步,走得太冒險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煙頭。
薄靳言倒是笑了一下,說:“燒了吧。”
這煙頭正是整個計劃實施之前,薄靳言抽完丢在趙坤家院子裏的。煙頭裏夾了張紙條,寫了兩個字:“勿動”。
而薄靳言察覺出趙坤的異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是從抵達這裏的第一晚開始。
當晚,趙坤帶人來到他們暫時落腳的小院查看。按理說他這樣膽大心細的人,既然決定第二天動手幹掉他們,就不該留下什麽痕迹。他卻在院子裏抽了支煙,把半截煙丢在非常醒目的位置。煙非常貴,這不合理。這等于是提醒他們,半夜有人過來了。
而之後,薄靳言對趙坤的種種觀察,發覺他都符合那名卧底的心理畫像。而鄭晨、秦生、顧安都完全不符合。于是決定在實施這個以假亂真的計策之前,如法炮制用煙頭傳遞信息給他。
“那邊的情況怎麽樣?”薄靳言問。
趙坤答:“鄭晨被炸死了,秦生和佛手受了傷。我們現在拖着顧安的屍體回去,他們不會起疑。”
薄靳言點了點頭:“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