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遠等人走後,華天心中倍感不安。近來邪派活動愈加頻繁,若是師父一行人真的遇上之前司徒嫣那樣的邪派高手,恐怕兇多吉少。
而就在華天感動無力的時候,懷中傳來一陣靈氣波動,那是千裏傳信收到消息的反應。
“子仙!”華天大驚,連忙從懷中拿出千裏傳信的符篆,一行字在符篆上的空白處顯示出來。“欽州臨陽望興城逸家有難。”
短短十一個字,字字都如重錘一樣擊打在華天心中。逸子仙有難,華天沒有猶豫,連忙拿出地圖,發現自己現在的位置就在欽州,而且距離臨陽的望興城不是很遠。
顧不得其他,華天當即決定前往望興城一探究竟。臨走前,華天留下了一封信給師父。生平第一次,華天沒有遵循師父華遠的囑咐,而是自作主張,離開了清林劍派的聯絡點。
在焦急和不安中,華天連趕了兩日的路,期間沒有休息片刻,一直以自己能達到的最快速度禦空飛行。甚至最後,華天好幾次因爲靈氣嚴重透支而差點跌落飛劍。
當望興城終于出現在華天眼中時,華天再也堅持不住,一頭墜落下來。還好他已經放慢速度,而且在很低的地方禦空。
後背狠狠的摔打在草叢裏,此時的華天臉色蒼白,全身酸軟無力。可是逸子仙傳來的那十一個字不斷在腦海中浮現,逼着他站起來,向望興城前進。在途中他也曾用千裏傳信給逸子仙發去消息,卻都沒有得到一絲的回信,這不由得讓他更加急切。
望興城裏一派祥和,看不出發生了什麽大事,然而在街頭巷尾,大家卻都在議論同一件事。“喂,聽說了麽,逸家一夜之間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了。”
“可不是嘛,我還偷偷去了逸家大院看了,裏面什麽東西都在,可就是人沒了,衙門禁止所有人進去,要不是我有關系,哪能進那逸家大院看看。”
“真的?!老哥你能不能給我也說說情,讓我也進去看看。聽說逸家祖上可是出過仙人的,讓我也去沾沾仙氣吧。”····
華天聽了,心中一陣苦澀,看來自己還是來晚了。
從逸家大院後牆翻身而出,華天無力的靠在一顆大樹下。之前趁人不注意,華天偷偷進入了逸家大院探查了一番,希望找到一些蛛絲馬迹。然而正如之前路人說的,逸家大院裏沒留下任何痕迹,一切物品都擺放正常,華天也沒有在其中感受到絲毫靈氣的波動。
“子仙,你到底在哪?”華天仰天望着,心中不由一陣絞痛。華天自己也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逸子仙在他心中,竟占據如此重要的地位,也不明白,兩個人爲何僅僅三面之緣,卻猶如三世情深。
“算卦算卦!算陰算陽,算兇算吉,算前世算後世,算天地日月算人鬼神仙。前路茫茫不知向,布衣濁酒下凡塵。天地無常一聲歎,拂袖勿惹世間紛···”一名算卦老人,手拿繪着八卦圖樣的布幡,慢步走來。華天擡頭看了看,老者須發皆白,嘴裏念着吆喝,從華天面前經過。
華天再次低下頭,老者身上一絲靈氣都沒有,雖然還算健康,内裏卻是有些病根,已經有一些衰老迹象,這樣的人一看就是普通凡人。
算卦老者漸漸走遠,華天仍然沒有想出什麽好辦法。忽然,一雙破爛布鞋出現在華天眼裏。華天擡頭一看,正是之前那位算卦老者。
“小兄弟,我見你氣色不佳,想必近來一定是壞事連連。不如讓老朽算上一卦,不靈不要錢啊。”老者微笑着說道。
華天想了想,站起來說道:“那麻煩老人家算一算,這逸家究竟發生了何時,現在逸家的人又在何處。”
老者道:“若要算此事,需一物做媒介,小兄弟就随意拿出一樣東西吧。”
華天從懷中拿出那張千裏傳信的符篆交給老者。符篆上的字早已經不見,老者來回看了看,說道:“我看,小兄弟就是因爲此物,才會來到這裏吧。”華天點點頭,心中忽然有了一絲希望。
老者回頭看看逸家大院,又道:“小兄弟,逸家已經被滅門。此時,逸家上下一百二十七口人的魂魄,正彙集在此,凝而不散。”
華天一聽,險些暈倒在地,心口一痛,一絲鮮血順着嘴角流下。
“隻不過,其中缺少一魂,想必逸家尚有一人生還。”老者又慢慢的說道。
華天忙問:“前輩可知是誰!”老人笑而不語,華天顧不得其他,接着問道:“前輩可知她在何處。”
老者拍了拍華天的肩膀,說道:“若要尋你心中之人,便往那邊去吧。”老人說完,指了指東北方,哈哈一笑,繼續念着自己的吆喝離開了。
華天忽然覺得自己幾日來趕路的疲憊感消失了,體内靈氣充盈。向着老人離去的方向,華天深深鞠躬行禮,說道:“多謝前輩!”
“咫尺天涯難相認,尋仙踏路無遺恨。聚散離合皆虛妄,道心今始爲君問···”老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深深印在華天心中。
城外,華天踏上飛劍,直奔東北方向而去。城内,算卦老人看着東北方向,自語道:“不知我這一次人劫,是不是就在你身上。”
華天向着東北方全力趕路,一日後,終于發現了一隊修士。而逸子仙就在其中,再次見到子仙,華天心中激動不已,那老者沒有騙他。現在子仙看起來并無危險,華天也不敢輕舉妄動,遠遠的跟在這群修士後面。
“殿主,後面有人。”帶着逸子仙的一行人中,一名黑衣人對爲首的一名白袍書生說道。
白袍書生回頭掃了一眼:“不過一個入道境界的毛頭小子,他若不上前,不用理會。”說着,擡頭看了看逸子仙說道:“想不到,混進七仙頂看了一場玄陰洞大鬧升仙大會,回來路上還能順帶遇到一個仙靈子,真是收獲不小啊。”
逸子仙現在就如一個人偶一般站在一邊,目光渙散無神。白袍書生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逸子仙身子輕輕一抖,目光重新凝聚起來。
“有人在跟着我們,是一個毛頭小子,想來是來救你的。我很奇怪,他是怎麽找到我們的。”白袍書生漫不經心的說着,逸子仙臉上浮現出恐懼的神色,卻不開口說話。
“哈哈哈,有故人來,爲何不現身。”白袍書生眉頭一皺,突然說道。
隻見一陣清風襲來,一名白衣少年背負仙劍,面色冷峻,氣勢傲然的立在白袍書生面前。若是華天在此,一定不會忘記,此人正是昔日他随師兄下山收徒時,遇到的那位萬仙門弟子。
“想不到,能在這遇到我們大名鼎鼎的萬仙門追風堂座下弟子,不知道秦軒道友來此所爲何事啊?”白袍書生道。
秦軒皺眉,看了看逸子仙。白袍書生面露不悅之色,說道:“秦軒,别打她的主意,人是我們找到的。”
秦軒開口道:“我還不屑于和你争這些。白仁龍,你爲何會在此處,升仙大會剛剛結束,你就不怕會遇到七派的人?”
“哈哈哈,我可以理解成,你是在擔心我。”白仁龍笑道。“我白仁龍做事,當然有我的想法,什麽時候輪到你秦軒來指點。”白仁龍說着,挑釁的看了看秦軒道:“再說,你不就是七派的人?要不要把我抓回去,想必到時候,這東洲修真界就無人不知你秦軒的大名了。”
秦軒不爲所動,冷冷道:“既如此,告辭。”
“慢着!”白仁龍突然說道:“後面有人在跟着我們,想必是你們正派之人,既然你那麽擔心我,不如幫我解決掉這個尾巴。”
一邊的逸子仙聽到這,心中的越發焦急。原本她就十分後悔當初傳信給華天,見過這些人的手段後,她就再不敢給華天傳信,希望華天不要找到她,不要過來送死。隻是沒想到,華天終究還是追了上來。現在聽到兩人對話,得知華天有難,逸子仙不由得萬分擔憂,卻又無能爲力。自己全身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甚至給華天報信的機會都沒有。
華天遠遠跟在白仁龍一行人後面,心中還盤算着如何去救逸子仙。
“秦軒,怎麽樣,你有沒有興趣玩一玩後面那個小子。”白仁龍笑着說道。
秦軒冷冷的回道:“沒興趣,我不過是路過這裏。既然你胸有成竹,我也就不多管閑事。”說罷就要離開。
突然,一陣危險感襲來,秦軒二話不說連忙閃開,同時從乾坤袋中拿出一物,在臉上一抹。一瞬間,秦軒整個人都變了模樣。
秦軒閃過的是一柄遠處飛來的飛劍,“有人襲擊!”白仁龍也再沒有了之前的從容淡定,從這一擊可以看出,來人修爲不低。
“哈哈哈!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邪派中人,看來我劍心宗要爲七派立頭功了!”來人正是七派之一的劍心宗弟子。
“你個烏鴉嘴!”白仁龍對着秦軒罵道。
這樣一來,局勢瞬間逆轉,白仁龍一行人雖然修爲高強,卻也難敵劍心宗以厲殇爲首的衆弟子。遠處的華天同樣看到了劍心宗的人上前與邪派之人戰在一起。面對千載難逢的機會,華天當然不能錯過。他飛快的向着逸子仙的方向趕去,希望能趁亂救出逸子仙。
白仁龍這邊,面對厲殇和數名劍心宗的弟子很是謹慎,作出了防禦的準備,然後說道:“久聞劍心宗大名,今日一見,原來也不過是搞偷襲的鼠輩。”
“哼,和你們這些邪派之人動手,哪來的偷襲不偷襲。看招!”厲殇說罷,手中寶劍瞬間化作一條雷電長龍,直奔白仁龍而去。
歸真高手的一擊,令在場所有人爲之變色,而将要承受這一擊的白仁龍卻不慌不忙。待到這一擊打中他時,隻見白仁龍整個人瞬間變成一塊黃土塑像,然後被打的粉碎。而白仁龍的真身,則在不遠處顯現出來。
厲殇大驚,沒想到自己的攻擊竟然如此輕易被化解,冷冷說道:“傳聞天劫教的白衣書生白仁龍,修爲不高,卻是個十分陰險狡詐的難纏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兩邊的人打了起來,而躲在一邊的華天趁着機會,連忙沖上去,抱起逸子仙飛快的踏劍離去。在場的人當然都注意到這一點,卻無暇去顧及。隻有僞裝的秦軒看到這一幕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如此順利的救出逸子仙,讓華天有些意外,但也顧不得許多,眼下最重要的是帶逸子仙離開這裏。不知跑了多遠,華天終于在一處山谷停下,見逸子仙不能言語活動,華天隻得将體内僅有的一些靈氣度到逸子仙體内,企圖沖破白仁龍在逸子仙身上設下的封鎖。
“啊!”一聲嬌喝,逸子仙體内的封鎖被華天破除,逸子仙不算是修士,所以體内設下的封鎖隻是最簡單的一種。
“子仙!你沒事吧!”華天忙問道。逸子仙一下子抱住華天大哭起來:“嗚嗚嗚!!!···”哭聲持續了很久,華天就這樣抱着逸子仙,緊緊的抱着,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