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遠悠看着杜鵑和珍兒,卻是從她眼中看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珍兒十指痛的連說話都覺得費勁,稍有不慎眼淚便是要掉下來一般“夫人,奴都是按着指示做事的,求你救救奴,奴家中還有家人等着奴回家。”
“賤婢。”杜鵑沖過去便是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珍兒的臉上。
珍兒整個人都傾倒到另一邊的趴着。
杜鵑瞪着大眼斥道“平日裏,夫人待你亦是不薄,你居然還能如此忘恩負義,不知好歹的說出這些混賬話。”
“珍兒,你真做了?”殷遠悠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看着珍兒。
若是珍兒認了,她便能不認珍兒。
珍兒卻在這個時候遲疑了,不管她說沒說過承認的話。
白虎一劍出鞘的指向珍兒,離她的右眼珠隻有一毫之遠“臨時改供尤其當一死,你可想清楚了?”
珍兒卻是當場被吓得暈厥了過去。
白虎見狀,将劍收回鞘裏“來人,拖下去。”
看着府兵進來把珍兒拖了出去,每一個人都知道那是一條随時都會沒有的生命。
宇文讓見了,下巴微微一擡後斜了斜腦袋,忽然下令“把這個杜鵑也帶下去,我要在她口中得到實話。”
“是。”白虎親自上前要緝押杜鵑。
杜鵑卻在白虎伸手的那一刻突然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白虎的手伸回來,是要看看杜鵑還能做些什麽。
杜鵑朝着宇文讓的方向磕頭一拜,又對着第二蘇染磕頭一拜,似乎有了身先士卒的準備“太宰與夫人今日在此,要取珍兒的性命,要取奴婢的性命,奴婢都無話可說,畢竟都是一條不值錢的賤命……”
“杜鵑,你知道你在說什麽?”殷遠悠的心頭微微一顫,“你這是認了嗎?那些事兒真是你與珍兒所爲?”
杜鵑又對殷遠悠磕頭一拜“夫人,奴婢對不起您,是奴婢自作主張讓珍兒辦了此事。”
“你說什麽?”殷遠悠雙手及時的撐住在旁邊的桌子,否則怕是要站不穩的摔帶地上了。
杜鵑的臉龐沒有一絲的懼怕,視死如歸了般“奴婢是夫人的陪嫁丫頭,自幼便在夫人身邊侍奉,夫人待奴婢是恩重如山,奴婢自知無力幫助夫人赢的太宰之心,而又不願夫人看着同心軒一人得寵,才會冒死做出今日之事,害了無辜的性命,做出了無恥之事。
如今,紙終究是包不住火了,奴婢知道太宰與夫人一定會爲了死去的孩子殺了奴婢報仇洩憤,奴婢絕無二話,隻是辜負了夫人,對不起了夫人,奴婢隻希望此事萬不會牽連到夫人。”
“啪……”殷遠悠過去便是一巴掌打在了杜鵑的臉上,“竟然不是冤枉,既然是我身邊的人真的做出了這樣的事兒,如今你告訴我,這接下來我該如何面對所有人?”
杜鵑對着殷遠悠磕了三個響頭“是奴婢一人之錯,與夫人無關,夫人莫要往心裏去了。”
殷遠悠痛苦的閉上眼睛。
宇文讓和第二蘇染看着這一場主仆的戲碼,并不爲所動。
杜鵑用膝蓋轉動方向的對着第二蘇染“夫人素來被百姓視爲菩薩心腸之人,希望此事也能不牽連到奴婢無辜的夫人身上。”
殷遠悠臉上開始沒了任何表情,僵硬的站在那兒,聽到杜鵑的話眼淚忽然的就流水般的掉下來。
看到第二蘇染沒有回應,杜鵑再次哀求的看着她“夫人,可是願意放過我家無辜的夫人?我家夫人什麽都不知道,一切一切都是奴婢帶着珍兒所爲,與人無尤。”
第二蘇染低眸看着杜鵑,她心裏很清楚,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不過都是棄車保帥罷了。
杜鵑又跪着到了宇文讓的面前“太宰,夫人雖然不曾得到您的心,可總歸是在太宰身邊多年的夫人,她從來得有做過任何不好的事兒,奴婢今日若是一死,隻求奴婢所做錯事兒不要累及夫人受罪。”她的淚水已經開始止不住的在哭泣中落下來。
宇文讓一雙眼眸散發出來的光芒猶如利刃,他站了起來一腳便将杜鵑踹倒“如今你有何資格,在此落淚?”
杜鵑連忙爬起來重新跪好。
“白虎。”
“屬下在。”
“拖下去,連同那珍兒一并處死,爲我兒陪葬。”隻有立刻處死,才能讓宇文讓心裏對死去的孩子有點交代。
“是。”白虎過去要将杜鵑帶下去。
杜鵑卻還賴着不走的抓住宇文讓的衣擺追問“太宰,奴婢将死之人,隻想知道我家夫人一定不會牽連了是不是?”
殷遠悠沖過去,扯開杜鵑的雙手後,在她的臉上左右來回地扇了幾個巴掌“你害人性命,還有資格講條件?嗯……”她用力将杜鵑推開,“你連未出世的孩子都能夠狠心下毒手,想想你在我身邊也真的是可怕至極,今日就算是将你碎屍萬段也絲毫不爲過。”
杜鵑的雙頰被打紅,她看着殷遠悠,忽然釋然的一笑。雖然殷遠悠沒有爲她求情一句,甚至還眼睜睜的看着她去死,可她心裏也清楚和理解。因爲在殷遠悠的眼睛裏,她看到了暗藏的不舍和難過,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還等什麽。”宇文讓逐漸失了耐性。
白虎上前,将杜鵑押了出去。
杜鵑回頭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殷遠悠,用口型無聲的将自己的心意傳遞給殷遠悠夫人珍重,好好活着……
殷遠悠的目光随着杜鵑的移動而移動,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轉角。
沉寂了一會兒,殷遠悠從地上爬了起來,目光無神空洞的對着宇文讓和第二蘇染“今日之事,妾身無話可說,要殺要剮唯有悉聽尊便。”
第二蘇染看着殷遠悠,今日就算有人替她背負了罪名保她不死,可她若是有心今後都必然活在内心的譴責當中,也是一個極大的懲罰了。
而且孩子一條性命,已經有了整個威國公府作爲陪葬,如今杜鵑和珍兒也同樣下場,實在夠了。
好,今日她便留她性命,不予更多爲難。
隻是日後她若再多行不義之事,她也絕不會再同情心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