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洛河的指引,要比引路炷方便得多了。洛河一邊吸收着霧氣,一邊帶領衆人趕路。沒用上半天,衆人就來到了李家村。
王沖原本想連夜回襄陽府城,洛河卻建議在李家村休整一下。靜心也極力贊成。王沖隻好同意。
李家村已經沒有人了。衆人收拾出幾間木屋,安頓受傷的人。白雨果和傾城小菲忙前忙後地張羅着。知道所有傷員都住下,才找了一間木屋休息。
王沖照例值夜。他在村口找了一間破敗的草房,權做容身之處。王沖都過草房四周的破洞,警戒着外面的情況。
太陽還沒落山,洛河就來到草房。他要和王沖一起,守護衆人的安全。
二人坐在草垛上。洛河開口說道:“我的妻子怎麽樣了?她還好吧?”
王沖答道:“她很好。現在基本痊愈。”
洛河點點頭,黯然神傷地說道:“是我害了她。希望她不會怨恨我。”
王沖開解道:“你沒有做錯什麽。你的妻子不會怪你的。”
“她不知道我是魔族。這麽多年來,我也想忘了自己是個魔族。”洛河悠悠地說着。
“你不怕我揭穿你的身份?”王沖好奇道。
洛河看着王沖。“無所謂了。天下就要大亂,妖族已經開始行動。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這不是王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言論。自從玩家進入遊戲,遊戲的情節就在向人族和妖族的大戰推進。這應該是遊戲的設定,王沖并不覺得驚訝。
不過,一向泰然的洛河,卻流露出無盡的傷感,這才是王沖感到不解的地方。在王沖的心目中,洛河是一個看透世事的隐士高人。對世間的一切都很淡漠。沒想到,他也有兒女情長的情懷。
洛河又繼續說道:“大戰一起,世間再無一方淨土。我再也無法安逸地生活下去。”
“你沒打算回到魔族地域嗎?不管怎麽說,那裏有你的親人。”王沖問道。
洛河臉上的哀傷更加濃郁。他看着自己的雙手。“我沒有親人。他們都死在我的手中。”
洛河的話令王沖震驚。他等着洛河,洛河卻看向了别處。
許久之後,洛河才又說道:“那時我剛剛學藝歸來。家鄉的親人都爲我自豪。他們所有人都來到我家,想見見我這個在仙門中回來的能人。
可他們不知道,我所學的功夫,是一門斷絕情欲的神通。需要排除一切雜念。
當時,我也對我所學的知之甚少。當家裏聚集了許多人的時候,我突然變得異常煩躁。我一心隻想将眼前惱人的東西全部清除。所以,我向我是親人揮起了屠刀。
等我清醒的時候,隻看到滿地獻血,和親人們的屍體。我才明白自己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惡。從此,我萬念俱灰四處遊蕩。最後,才找到了一處安身之地。你說,我還有什麽臉面回去。”
洛河這慘絕人寰的經曆,實在令人咋舌。可想而知,他心中所承受的痛苦,是多麽的巨大。王沖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這時,就聽草房外有人說道:“這怨不得你。是你的師門有意爲之的。”話音未落,馬山走進了草房。
洛河看向馬山。二人并不相識。王沖給二人做了介紹。洛河這才知道,原來這位就是華陽府知府兼定邊将軍的馬山馬大人。
馬山也曾聽白幻之提起洛河。洛河雖然隐藏于民間,但他的才華,猶如夜空中的明夜太過醒目。
二人一見知心,相互道了聲“久仰”。三人就在草房中坐下,開始叙談起來。
洛河問馬山剛才的話,所指爲何?馬山笑道:“洛河先生有所不知。我本是七華山七華洞門下。我師尊就是七華老祖。當年,我曾聽師尊說起,魔族有個魔音宗。是魔族緻鼎的大宗門。這一門最擅長控制心智,以度量人心爲根本。師尊曾有訓示,不可招惹魔音宗。我想,你一定是魔音宗的弟子。”
洛河點頭道:“馬将軍說得正是。在下确是魔音宗弟子。我魔音宗确是以,度人心思,從而控制人心爲不二法門。當年我就是因爲受到了師門的影響,錯手殺了衆多親友。緻使我颠沛流離,無家可歸。”
洛河向王沖講述了魔音宗的情況。魔音宗是魔族最高的宗派,掌門人是魔音至尊。當年,魔音至尊雲遊,在洛河的家鄉找到了他。魔音至尊曾經說過,他算出這裏有一個孩子能繼承他的衣缽,這個孩子就是洛河。
洛河跟随魔音至尊回到魔音宗,在那裏學藝多年。最後,魔音至尊準他下山,洛河這才回到家鄉。
洛河告訴王沖,魔音宗的弟子都是以控制人心爲能。而蟊魔卻是個異類。他的能力是控制這些蟲子。昆王獸就是他的寵物。
蟊魔是洛河的師侄。他們雖同屬一個門派,政見卻是不同。蟊魔同他的師傅都是以複興魔族爲志向。他們離開魔音宗之後,就到處聯絡魔族,要推翻妖族的統治。
後來,蟊魔的師傅不知爲何不見了蹤迹。隻剩下蟊魔獨立爲魔族複興奔波。
這次,蟊魔到了幽冥城,想要找尋附近的魔族。他的行動,被幽冥鬼王得知。幽冥鬼王立即派出一個大能驅趕蟊魔。蟊魔無奈之下,才來到雲山。
了解了内情之後,王沖對蟊魔的仇恨減少了一些。他畢竟是爲了自己的種族而抗争。雖然蟊魔傷害了靜心等人,但他卻是爲了自己的理想。王沖有些理解和同情蟊魔。
三個人就這樣說這話,時間已經到了午夜。王沖伸了一個懶腰,想要出去巡視一下。
就在王沖剛站起身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不祥的預感。他立即沖出草房。馬山和洛河見王沖急着沖出去,也跟着出來。
外面的夜色濃郁。月亮鑽進了雲彩。四周一片漆黑。王沖舉目向遠處觀看。以他的天目,黑暗對他來說影響不大。王沖看見在極遠的空中,一團黑影向這邊飛來。
透過天目,黑影的情況,清晰地反映出來。原來是蟊魔駕着昆王獸前來追擊。
王沖将情況告訴了馬山和洛河。洛河點頭道:“他是該來了。我們就在這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