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盤一路向下,終于在一個銀面黑須的中年人面前停住。中年人高興的端起荷花盤,将裏面的酒爵拿起,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銀面中年人對衆人抱拳道:“衆位仁兄,小弟我搶先一步了。得罪得罪。小弟才疏學淺,還請衆位仁兄不要見笑。”
說完,銀面中年人将酒爵中的陳釀桂花酒一飲而盡,随後沉吟道:“花溪九曲怨流殇,草簡八方愛酒香。”
銀面中年人捋着胡須思索了一會,随即高聲說道:“有了!在下接的是:自喜悠然君莫問,何須熱血撒邊疆。”
銀須中年人對出了詩句,又喝了酒,這是曲水流觞中的自勉的規則。凡是第一個接句之人,都要如此。
王沖站在一旁觀看,被這新穎的形式所吸引。其實,顔如玉展示的兩句詩,就是他寫的。
雖然王沖不敢參加詩會,不過寫下兩句題目,使他更加高興。仿佛是自己在出題,考教這些文人。
銀須中年人再接兩句詩,他的這關就算過了。接下來,有小童爲中年人手中的酒爵斟滿酒,中年人将荷花盤再次放入溪中。
荷花盤繼續向下。漂出了幾米遠,就被一束水草纏住。荷花盤所在的位置,正是一個身穿葛袍的年輕人。
年輕人學着銀須中年人,将荷花盤拿起。他猶豫了一下,同樣将酒爵中的桂花酒喝幹。年輕人似乎不勝酒力,一杯酒下肚,立即滿面通紅。他緩了一口氣,這才說道:“小生有幸能品嘗如此香醇的美酒。小生聽說這是顔如玉小姐特意爲曲水流觞會釀制的。普天之下隻有這一壇。能飲此美酒,小生也要接兩句詩句,才算對得起顔如玉小姐的一番美意。”
葛袍年輕人思考了一會,說道:“我的詩句是:争紅茉桂成新酒,鬥彩玫菊落舊章。”
說完,葛袍年輕人謙虛道:“我對的不好。衆位前輩不要笑話。”
葛袍年輕人似乎第一次參加這種詩會。他緊張得熱汗直冒。年輕人急忙擦了幾下臉上的汗,這才接過小童遞過來的酒爵,從新放到溪水裏。
接下來是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飲酒對詩。他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的詩句是:縱使天南與海北,焉能寂寞卷平涼。大聖淩空十萬裏,詩仙鬥酒震八荒。何人笑我不自量,我自飛揚幾欲狂。”
青年一口氣對了六句,衆人無不覺得他輕狂浮躁。此人卻一臉的傲慢,并不未衆人的眼光所動。小童過來爲他的酒爵斟酒,他一擺手,口中說道:“我看,這個題目就到此爲止吧。還請顔如玉小姐出下一題。”
在青年的下垂手,坐着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看起來二人年紀相仿。大眼青年不岔道:“柳兄豈能獨斷!在下還要接句呢!”
大眼青年,伸手搶過粉面青年手中的酒爵,自斟自飲了一杯,之後又道:“這桂花釀可是不可多得的好酒,柳兄是想自己獨飲嗎?”
大眼青年将了姓柳的一軍,劉姓青年氣憤不已。他指着大眼青年說道:“姓李的。我又沒堵上你的嘴,你刮噪什麽?”
李姓青年針鋒相對道:“你斷人言路。又怎麽說?難道這南郡城隻有你柳兄最有學問嗎?在下倒要讨教讨教!”
李姓青年不等劉姓青年搭話。他向在坐衆人抱拳道:“衆位仁兄,小弟也有一對,請衆位仁兄評判。柳兄的尾句是:何人笑我不自量,我自飛揚幾欲狂。柳兄的詩句果然如他的人品一樣,在下佩服不已。我接的是:莫道天高不如己,誰知面厚賽城牆。”
李姓青年用詩句罵了柳姓青年。其他人都覺得十分過瘾。他嬉笑地看向柳姓青年。
柳姓青年騰身而起,指着李姓青年怒道:“姓李的,你竟敢出口傷人,今天你不向我道歉,我就跟你沒完。”
柳姓青年氣急敗壞,已經沒有了讀書人的模樣。李姓青年冷笑道:“你又能如何?”
在坐的都是文人,柳姓青年當然不能做什麽越軌的行爲。可是他又咽不下這口氣,氣急之下,柳姓男子拂袖而去。
柳姓青年離去,座上無人勸阻。就連顔如玉都冷眼旁觀。她也覺得柳姓青年太過張狂,有失文人身份。
柳姓青年走後,便留下了一個空缺。顔如玉向王沖招手,讓他代替柳姓青年,坐在那個位置。
王沖原本不想出醜。可是曲水流觞會少了一人,就會影響詩會的進程。爲了救場,王沖隻好坐了下來。
王沖一落坐,顔如玉就對衆人介紹道:“這位是永恒追尋先生。他是從青州府來的。近日在我的莊中做客。永恒先生雖然是異域之人,文采卻是不凡。我想,衆位一定都希望能和來至異域的人士切磋詩文。”
姓時的書生率先說道:“有趣,有趣!咱們這些人隻知道閉門造車,能和異域的文人雅士會詩,真是一件快事。時某第一個歡迎永恒先生。”
王沖連忙起身行禮道:“多謝時先生。在下才疏學淺,隻求能向衆位多多學習。”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表示歡迎王沖的加入。
詩會繼續進行。由于柳姓青年的攪局,顔如玉決定重新出題。她拿起第二張宣紙,上面是拟好的題目。
第二道題目是,被選中對詩的人,必須以月亮爲題。詩中不可出現月字。
這是詩文中慣用的手法,叫做隐題詩。這種題目,更考教應題者的詩詞功力。
荷花盤順流而下。這一次不偏不倚,正好停在王沖的身前。王沖很是納悶,怎麽會這麽巧合?在坐一百多人,偏偏選中了他。
王沖偷眼看向顔如玉,見她的臉上帶着竊喜。王沖明白,原來是顔如玉搞的鬼。
事已至此,王沖隻好硬着頭皮對詩。在坐的所有人,一起将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王沖整理了一下思緒。腦海中回想着關于月亮的詩句。想了一會,王沖出聲吟道:“夜半憑山出,華輝照紫廬。山川映霜雪,未見草木枯。”
說完,王沖抱拳道:“粗鄙之語,隻爲搏諸君一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