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力自從提出辭職以後,已經有三天沒有去博古店了。由于這次的任務進展實在過于緩慢。大家都在打算另外再想辦法。
沈靜今天也沒有入夢,她在博古店坐了一會兒以後,便出來瞎逛。逛着逛着,就來到了古家大宅的附近。
在現實生活中,沈靜還是第一次來到這裏。
她呆呆地立在古家大宅門口的不遠處,偶爾看到一兩個士兵從裏面走出來。
這些士兵看到沈靜身穿名貴的洋裝,料想着她是一位富家千金,便不敢上前探問。
沈靜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
“沈小姐。”一把男聲在背後傳了過來。
沈靜轉過身子,看到一位五十出頭的男人站在那裏對她微笑着。
沈靜對這個男人是有點印象,但一下子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
那男人笑着說道:“沈小姐,我是古力的養父,大家都叫我老胡。”
原來他就是老胡。
怎麽會這麽湊巧。
沈靜笑着回答道:“哦,我想起來了,我們之前在茶樓裏面見過。隻是沒想到,你是古力的養父。”
“沈小姐今天怎麽會來這裏啊?我看你在這裏站了挺久的,是在找人嗎?”
“是的。不過,那戶人家好像已經搬走了。我沒有找到。”
“有錢的大戶人家搬家可不容易,肯定會另外再雇一些男丁幫忙,沈小姐你想找哪戶人家,我可以幫你去問一下那些幹苦力的。看看有沒有人接過這個活,這樣就可以知道他們搬到哪裏去了。”
沈靜指了指原來的古家大宅:“就是這裏,原本有一戶姓古的人家住在這裏,現在不知道搬到哪裏去了。”
老胡聽到沈靜這樣一說,臉色頓時變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沈小姐,這戶人家已經搬走很多年了。您和他們有什麽交情嗎?”
沈靜說得也是實話:“我爺爺和這宅子的主人有過交情,所以想來這裏找找看。”
老胡回想了一下,古老闆以前确實和一位姓沈的大人有來往,聽說關系還不錯。
“沈小姐,原來您就是沈大人的孫女啊?”
“你認識我爺爺嗎?”
“沈大人是一位好官,很受人尊敬的。雖然民國以後,他就辭官避世了。但他的威望一直還在。”
“謝謝。”
“沈小姐,您如果是想找這戶人家,我就無能爲力了。畢竟他們已經離開這裏很多年了。”
沈靜問道:“你也認識他們嗎?”
“曾經有過一些交情。”
“你不知道他們搬到哪裏了嗎?”
“我真的不知道。”
沈靜難掩臉上失望的表情:“好的。謝謝。”
老胡笑着說道:“不客氣,我也沒幫上什麽忙。沈小姐,您如果有空,就多去茶樓裏坐坐吧。有您在,大家都很開心的。”
“好的,我有空一定會過去的。”
老胡走開了,沈靜依然獨自一人站在那裏。
老胡爲什麽不說自己曾經在這裏打工?而且,他也沒有完全說出實情。難道真的有什麽東西是需要隐瞞的嗎?
沈靜不解的搖了搖頭。
不遠處,那些洗衣服的女人又開始八卦了。
“那位小姐在那裏站了挺久了,她來這裏做什麽?”
“肯定是來找人啦。你看她穿的衣服,說不定是哪位軍閥的太太。”
“現在的軍閥都喜歡娶美女,這女人長相也太普通了吧。”
“那些漂亮的都是妾,家裏的正房太太都是那種長得普通的有錢人。”
“你怎麽知道?”
“我工作的那家老爺就是這樣啊。”
沈靜一向對别人的閑話比較敏感。有人在背後讨論自己,她表面上雖然沒有什麽反應,但心裏都默默地記下了。
沈靜在原地站了一會後,便離開了。看來今天不會再有收獲了。
第二天,沈靜很早就來到了博古店,古力和貞貞都還沒有過來。
沈靜覺得沒有必要隐瞞蔣先生和安姐,就把心中的想法講了出來。
“安姐,蔣先生,我心裏有一個想法,不過,這想法有些瘋狂,說出來,又怕你們笑話。”
安姐說道:“你很想說出來對不對?就算我和蔣先生真的會笑話你,你也會說的,是不是?”
“安姐”
“安安,你就别再逗她了。”
安姐溫和地說道:“小靜就是過于介懷别人的想法了,這個毛病她必須改掉。别人想說什麽,自己根本控制不了,一直都這麽介懷,隻會讓自己覺得累。”
“安姐,這個問題以後再說吧。我們現在還是盡快把這梳妝台解決了比較好。”
蔣先生問道:“你有什麽想法,快說吧。”
沈靜咽了咽口水:“我覺得,古力的身份不太簡單。想當年,古力的養父在火場中救下了一個孩子。而古力從小就無父無母,由老胡撫養長大。那個在火場中被救下來的小少爺,會不會就是古力?”
“你這個想法倒是有根有據。說實在的,古力他自己會不會也有懷疑呢?”
“我們男人不會想那麽多的。古力對自己的身世,應該沒有起疑。”
沈靜走到梳妝台的面前,把手放在了梳妝台的上面,并暗中把自己那不多的靈力注入進去:“古力就是你家小少爺對不對?如果我說對了,你就不要給我任何反應。如果我說錯了,你能不能顯示一下你家小少爺的樣子。”
沈靜等了一會,梳妝台沒有任何的反應。
“梳妝台沒有反應,看來我猜對了。”
“說不定隻是這個梳妝台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而已。”
沈靜轉過頭來,撒嬌似的說道:“安姐~你今天怎麽一直潑我冷水啊?”
安姐笑了一笑:“我隻是想提醒你,凡事要多個心眼。”
沈靜問道:“那現在怎麽辦?如果梳妝台無法判斷古力的身份,我們還有其它方法去查證嗎?”
安姐來到梳妝台的前面,和沈靜一樣,把手放在了上面,但是,她的靈力可比沈靜要多很多:“我知道你能顯示出自己所見過的人和事,那麽你見過長大後的少爺嗎?如果你見過,就把他現在的樣子顯示出來。如果你沒見過,就顯示出少爺小時候的樣子。拜托了。”
梳妝台聽到安姐的話語後,開始閃爍起來。
鏡子中的畫面跳了幾下以後,慢慢開始出現一個人的輪廓,漸漸地由模糊到清晰。
沒錯,就是古力!
沈靜終于可以确定了:“古力真的就是古老闆的兒子,他就是那個小少爺。”
蔣先生向沈靜問道:“你找到小少爺又有何用處?他對整件事情會有什麽大的幫助嗎?”
沈靜想當然地回答道:“我們的任務是要安慰已死之人,讓他化解心中的怨恨。如果古老闆和古太太知道自己的兒子還沒有死,或許這就是最大的安慰了。”
蔣先生繼續說道:“自己的兒子有沒有死,難道他們不會比你更清楚嗎?你這個發現,在他們的心裏,并不會起到多大的波瀾。”
沈靜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會吧。做父母的,難道有什麽比孩子更重要嗎?”
蔣先生解釋道:“古先生在死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的兒子被救出去了,他雖然對此感到很欣慰,但他的心裏還有其它的冤屈。如果那些冤屈得不到解決,他的心将永遠無法安甯。”
沈靜再次把手放到了梳妝台上面:“其實,我之所以去調查古力的身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當我知道了古力的真實身份以後,也就明白了,這次的任務爲什麽會進展得那麽慢。這梳妝台早已發現了古力的真實身份。它想創造機會,讓他們一家三口多見面。”
沈靜緩了一下後,繼續感慨地說道:“你真傻,就算讓他們見面了,又怎麽樣?他們互相認不得對方,就像是陌生人一樣。這對于他們,并沒有什麽好處啊。現在,你家小少爺暫時不會再入夢了。你是不是可以換一種方式去幫助古老闆了?”
梳妝台沒有給沈靜回應。
安姐向沈靜問道:“你現在打算怎麽辦?要告訴古力真相嗎”
“要怎麽告訴他?我還沒有這個心理準備。”
“那就等古力自己去發現真相吧,這樣做,對他也會有好處。”
沈靜點了點頭。
蔣先生問道:“古力的身世,你是調查清楚了,那麽接下來,你還有什麽打算嗎?”
沈靜轉了轉眼珠:“那我們現在可以去調查古老闆的死因。雖說這火災在旁人的眼中應該就是場意外,但如果它真的隻是意外的話,古老闆就不會陰魂不散了。”
安姐說道:“這的确不是一場意外,是人爲的原因,才會導緻這場大火。”
“那我和貞貞下一次入夢以後,就調查這場意外的原因吧。”
“那也要看這梳妝台肯不肯配合。”安姐意味深長地看着梳妝台的鏡子。
沈靜再次向梳妝台說道:“你家小少爺已經不會再回去打工了。你再把我們帶到那個時空裏面去,也不會再有任何意義。不如就讓我和貞貞去調查火災的原因吧。下一次入夢的時候,我們就會和古太太告别,然後你就把我們帶到其他時間段吧。可以嗎?”
沈靜說完以後,梳妝台又開始閃爍起來。
待鏡子上的畫面穩定下來以後,裏面出現了老胡年輕時的身影。
畫面中的老胡,正滿臉愁容地坐在地闆上吸煙。
沈靜不解地自語道:“爲什麽會出現這樣的畫面?”
沈靜仔細地端詳着鏡子裏閃現出來的畫面。看着裏面所出現的每一個細節,在這個畫面中,所呈現的背景并不多,老胡的身影,就占了畫面的很大一部分。
沈靜已經去過古家大宅很多次,她在回憶着,這到底是宅子中的什麽地方?
這個地方,沈靜好像不太常去。印象有點模糊。
其實,沈靜在古家裏面,也就隻在那麽兩三個地方之間來回而已,古太太的房間,古家的書房,還有衣帽間。至于其它地方,或許偶爾會路過吧,但不太熟悉,記憶也并不深刻。
還有,老胡爲什麽就這樣随意地坐在地闆上抽煙,在大戶人家裏面,自有自家的規矩,他這樣做,主人家應該會生氣的吧?看他的表情,或許是遇到了某些大麻煩。
因爲麻煩無法解決?所以他煩到要坐在地闆上抽煙?
沈靜在腦海中幻想着各種可能性。
安姐和蔣先生在後面看着沈靜的表現,心裏面都在想着,要不要上前去幫幫忙?
最終,還是安姐安奈不住了,她走到了沈靜的身旁,說道:“你這樣瞎想又有什麽用。凡事都要講究證據。如果沒有實質的證據,你想的再多也是沒有用的。”
這一句話,點醒了沈靜。
她說道:“安姐,你說得沒有錯,凡事都要講究證據。我等一下入夢的時候,就要在古家大宅裏面找到這個地方。說不定那裏就會找到什麽線索。我還要叫貞貞和我一起去找,兩個人一起看,看到的東西會多一點,所想的東西也會更客觀一點。”
安姐笑着點了點頭:“你有一個很好的頭腦,很善于分析東西,所想的事物也十分有趣,但是,偶爾也會想得太多了點,你如果能夠客觀一點看待事物,調查起事情來,會有很大的幫助。”
沈靜聽到安姐這樣誇贊自己,顯得十分高興:“謝謝安姐。”
就在這個時候,貞貞也來到了博古店。
沈靜看到她的身影後,連忙拉着她來到梳妝台的前面:“貞貞,我剛才有個大發現,原來古力就是那個古老闆的親兒子,也就是我們最近常見的小少爺。”
貞貞一臉的難以置信:“不是吧?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問題,以後有時間再慢慢向你解釋。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你看看這畫面。”沈靜指了指梳妝台。
貞貞看了看鏡子後問道:“怎麽啦?”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古家大宅裏面啊。”
“我當然也知道是古家大宅,但是,它具體的位置是在哪裏?你有印象嗎?”
貞貞的回答也在沈靜的料想之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