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蠻子的新玩法?
蘇赫巴獸甚至都不用回頭去看,就能猜到自己身後現在是個什麽樣兒的情況——修羅煉獄!
剛剛那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還有身後掀起的氣浪,還有灼熱感,已經清楚的表明了對面明軍火炮的威力到底有多麽大。
如果可以的話,蘇赫巴獸很想調轉馬頭奔回到自家大營裏去,遠遠的逃離這片戰場。
但是很可惜, 就算自己逃過了明軍的炮擊,回到了自家大營之後一樣難逃一死——自古以來的規矩,敗軍之将,尤其是帶頭逃跑的将領,除了死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好走。
這種殘酷的戰争法則,在東方這片土地上一直通行, 不論是漢人還是蒙古人, 甚至于朝鮮人和倭奴,其實都一樣。
現在自己唯一的機會, 就是帶着剩下的騎兵向前沖鋒,繼續沖鋒,如果僥幸沒有死在炮火之中,那麽一切都還有希望——騎兵最大的優勢不就是快速奔跑所帶來的沖擊力麽!
人在害怕或者受到一定刺激的時候,往往會做出一些不尋常的舉動。
比如蘇赫巴獸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幹脆搖晃起了手中的馬刀,喝呼着向着大明士卒的陣地奔去。
僥幸活下來的鞑靼騎兵們在蘇赫巴獸的帶領下作出了同樣的動作,一起喝呼着,搖晃着手中的馬刀,沖向了大明士卒的陣地。
崇祯皇帝難得的将目光從書本上移開——終于開始跟電影中的馬賊騎兵一個鳥樣了?另外,新式虎蹲炮也該發言了?不知道這玩意對上騎兵會是什麽效果?
比後面的重炮在體形上面小了無數倍,粗看上去隻有一根粗粗的管子再加上支架的虎蹲炮很快就開始了發言——顯得有些細長的炮彈拖着長長的呼嘯聲,在空中飛向了鞑靼騎兵。
蘇赫巴獸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一發炮彈落在自己的身前,然後體驗着跨下戰馬昂首嘶鳴,自己被甩飛出去之後的飛翔感, 最後重重的落在地上的巨痛。
蘇赫巴獸的最後一個念頭就是我會飛了?
崇祯皇帝也失去了再看下去的興緻。
一片人仰馬翻的場面在最開始看的時候還挺有意思,但是看多了就沒什麽感覺了。
莫思巴圖爾和巴爾斯博羅特手中也舉着比較粗糙的望遠鏡在觀察着戰場。
在第一次明軍的重炮發言之時,莫思巴圖爾的心底就是一顫,看着被炸的人仰馬翻的蘇赫巴獸部,心都在滴血。
當蘇赫巴獸部的殘餘騎兵們沖過了重炮的火力覆蓋範圍之後,莫思巴圖爾的心底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跟蘇赫巴獸的判斷類似,當騎兵沖過了大炮的火力覆蓋範圍之後,将是步兵的噩夢和災難,包括炮兵也是一樣!
至于說明軍的騎兵會出沖來與蘇赫巴獸部的騎兵進行纏鬥,莫思巴圖爾的心裏倒是不怎麽擔心。
明軍騎兵的多少,對于這場即将到來的屠殺并不會産生多大的影響——明軍、會因爲他們過于大炮而失去騎兵沖刺的最佳距離和時間,
而沒有沖刺起來的騎兵在面對高速沖擊過來的騎兵,并不會比普通的步卒強上多少。
但是莫思巴圖爾預料的情況并沒有到來,反而見到了另一幅令他膽寒的景象——無數小号的火炮開始噴射出火焰,在陰沉的天色下仿佛能染紅整個天空。
放下了望遠鏡,莫思巴圖爾歎息道:“巴爾思博羅特,你現在有什麽好的辦法沒有?”
巴爾思博羅特沉吟道:“下次直接派出五個萬騎,這幾乎是我們能派出的最大兵力了。”
莫思巴圖爾卻道:“可是對面的火炮?”
巴爾思博羅特道:“就是因爲對面的火炮!大汗發現了沒有,對面的火炮有很多都落在了蘇赫巴獸部的範圍之外?
這就說明,對面明軍的火炮覆蓋範圍太大,并不能準确覆蓋,會有很多炮彈被浪費掉。
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才會有了那些小炮。
可是那些個小炮跟大炮一樣,同樣是有很多炮彈落在了其他的地方而不是蘇赫巴獸所部。
我們派出五個萬騎,然後讓這五萬騎兵分散開,不要聚在一起,免得明軍再次用火炮覆蓋!”
莫思巴圖爾點了點頭,吩咐道:“那就按你的想法去辦吧。蘇赫巴獸那個蠢貨已經回不來了,但是對于明軍的陣地,我們還是得拿下。”
說完之後,莫思巴圖爾又恨恨的補充道:“本汗要拿明國狗皇帝的人頭做酒器!”
巴爾思博羅特向着莫思巴圖爾行禮之後,咧着滿口的黃牙笑道:“大汗放心,明國狗皇帝的人頭一定會成爲您帳中的酒器!”
巴爾思博羅特很有信心,因爲在蘇赫巴獸沖陣的過程中,他已經敏銳的發現了明軍火炮陣地所存在的最大問題——射擊精度不夠,隻能使用大範圍火力覆蓋的方式來能騎兵進行打擊。
蘇赫巴獸之所以倒在了這種打擊之下,原因有兩個。
一是蘇赫巴獸這個蠢貨從一開始就選擇了錯誤的箭矢陣型而沒有及時把兵力分散開,導緻在第一波重炮打擊的時候就遭受了慘重無比的損失。
第二個原因則是蘇赫巴獸手下隻帶了一個萬騎沖陣——就算是最後僥幸活下來幾個,也會被人輕易的絞殺,根本就沒有什麽意義。
但是自己出戰,五個萬騎幾乎能達到戰場範圍所能容納的最大騎兵人數,而且分散開進攻,就算是中間有所損失,但是想必更多的騎兵會活下來。
安排完了五個萬騎出戰之後,巴爾思博羅特再次回到了莫思巴圖爾的身旁,跟莫思巴圖爾一樣舉着望遠鏡看了起來。
眼見鞑靼軍中沖出了五萬騎而且是以分散的陣型沖出,崇祯皇帝也隻是輕輕的咦了一聲,然後就把目光再一次轉回到手裏的書上。
段小榮的筆力明顯見漲啊,這本《布木布泰風月史》寫的可比以前那幾本強多了。
朱純臣卻輕笑道:“瞧瞧,這是個有腦子的,比剛才那個蠢貨可強多了。”
張定國笑道:“但是這也沒什麽用,就算此人将兵力再怎麽分散,隻要還在這片戰場上面,他就難逃火炮的打擊!”
朱純臣點頭道:“正是如此。陛下曾經說過,火炮洗地才是王道,誠哉斯言!”
朱純臣接下來的話被轟隆隆的炮聲噎了回去——不知道有多少門火炮同時發出了怒吼,隻能看到大量的炮彈拖着長長的尾焰飛向了對面的鞑靼人。
本來陰沉的天色被拖着火光的炮彈劃亮,可是卻絲毫沒有明亮的意思,反而顯得愈發陰沉,似乎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塌下來,在所有的一切一切都埋葬掉。
張着嘴巴的朱純臣過了半晌才想起來拿手掏了掏耳朵,幹脆也不說話了,就這麽看着這有如末日一般的景象。
事實證明,在大炮覆蓋洗地的情況下,騎兵來多少基本上都處于送死的狀态——五萬騎兵在四輪急速火力覆蓋之後,剩下的僅僅不到兩萬騎,比剛才蘇赫巴獸的萬騎僅僅多了那麽一點兒。
莫思巴圖爾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伸手拽了拽衣領,仿佛這樣兒能讓自己好受一些,口中喃喃的道:“五個萬騎,完了!”
巴爾思博羅特忽然轉身道:“大汗,撤吧!這仗沒辦法打下去了!”
莫思巴圖爾卻惡狠狠的盯着巴爾思博羅特,怒喝道:“怎麽撤!後面的那些牧民,還有牛羊,怎麽撤!
抛下他們,咱們以後靠什麽活着?還有兩翼的騎兵,不管他們了?
再說了,就算是咱們什麽都不管了,又能跑到哪兒去?東邊奴爾幹都司那裏現在全都是明國人,西邊土魯番那裏能撐多久?到時候再往哪裏跑?”
巴爾思博羅特見莫思巴圖爾已經陷入了暴怒的狀态,當下也就閉口,不再勸說。
實際上,巴爾思博羅特心裏也清楚,莫思巴圖爾說的對,抛棄了牧民之後,不管往哪裏跑都是死路一條。
就算是認命了,願意學着匈奴和突厥西征,沒有了牧民當做後勤補給,自己這些人又能跑多遠?
至于再往北邊跑,離着大明遠遠的,這種想法就更可笑了。
現在待的這塊土地都是勉強讓大家餓不死也活不好,再往北邊跑,除了餓死之外,幾乎沒有第二種可能。
或者,現在隻能寄希望于莫思巴圖爾口中所說的兩翼大軍了,畢竟明軍方面對于兩翼的防護并不明顯。
右路的鞑靼人統領是巴圖孟克的心腹愛将特木爾,兩萬騎對陣五萬騎,特木爾的心裏并沒有多大的勝算,或者說一點兒勝算也沒有。
但是出于不能讓巴圖孟克不能失望的心理,或者說想要替中路大軍創造重創明軍的機會,特木爾還是選擇了發起沖鋒,哪怕是戰死!
吳三桂呸的一聲吐了口吐沫,開始緩緩的催動馬匹向前而去。
既然對面的鞑子不知道死活,那就送他們去死好了,順便教給他們死字怎麽寫!
五萬以關甯鐵騎爲底子的騎兵開始跟在吳三桂的身後緩緩加速,直到馬匹完全奔跑起來,才紛紛抽出了馬刀。
當人數一多,火铳在這種時候就失去了它的威力——幾萬人一起沖鋒起來,沒有誰敢随便擊發火铳,因爲很容易就會誤傷前面的自己人。
要是自家兄弟沒有死在敵人的手裏卻被自己給一铳射死了,那才是天大的玩笑。
一場近乎于最原始的騎兵對沖在離着中路大軍數裏之遙的地方展開,一方是兩萬鞑靼騎兵,另一方則是五萬關甯鐵騎。
短短的一刻鍾不到,吳三桂就已經能清晰的看到對面敵人臉上那種獰笑,充滿着嗜血和猙獰的殺意,隐隐的還帶着一絲不安。
吳三桂跟身後的關甯鐵騎如同對面的鞑靼騎兵那樣把馬刀橫在身側,打算跟鞑靼人硬碰硬的互相沖一波,看看到底是誰更強。
雙方的戰馬在剛一接觸的瞬間,吳三桂的馬刀就順利的切開了特木爾手中的馬刀,并且順勢從對方的身體上劃了過去。
吳三桂卻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反而一個勁的磕着馬腹,催着戰馬繼續向前沖鋒。
事實證明,兩萬對五萬騎兵,雙方所設想之中的鑿穿都沒有實現。
特木爾低估了明軍的實力,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以爲代價。
吳三桂高估了關甯鐵騎的沖陣能力,同樣也陷入了纏鬥之中,隻是身上的裝備确實夠穩,除了内髒被各種沖擊力撞得隐隐作痛之外,外表連一處傷都沒有。
接近小半個時辰過後,已經有些脫力的吳三桂才從雙方纏鬥在一起的陣型之中跑了出來。
看了看身上已經被鮮血染透的戰袍,提了提手中的馬刀,吳三桂狠狠的喘息了幾口,感覺恢複了一些力氣之後才舉起馬刀喝道:“殺回去!”
遠遠望着這邊的祖大壽冷哼了一聲,吩咐道:“壓上去,讓長伯他們退下來!”
祖澤潤遲疑道:“父親,長伯他們把這股鞑子絞殺幹淨也不過是時間問題,何必?”
祖大壽道:“你以爲老子是想要分他的戰功不成?”
見祖澤潤一臉不信的樣子,祖大壽哼道:“老子就是分他的戰功!這個蠢貨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帶頭沖陣,這也沒什麽,可是沖陣之後,把好好的雁翎陣給搞成了纏鬥,簡直就是混帳!”
統領兩翼的巴圖孟克早早就已經率兵往左路而去,右路的兩萬士卒交給了自己的心腹手下,巴圖孟克相信特木爾不會讓自己失望。
至于巴圖孟克自己,則是統領着左路三萬士卒準備在明軍防備松懈的時候發起突襲。
但是當巴圖孟克看到天空一暗複又一亮,接着就是震耳欲聾的炮聲響聲那一刹那,再加上遠處林立的明軍已經開始驅動戰馬,巴圖孟克便猛的勒住了馬疆,喝道:“随我來!”
統管左路大軍的巴特爾一臉懵逼的望着遠處的鞑靼人調轉馬頭,然後又遠遠的消失在地平線上。
莫非是在玩什麽新玩法?還是說,他們有什麽秘密武器要使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