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要求有些超出了淩乘風的意料範圍,他直直地看着田悅,沒有說話。
他不說話,田悅倒是急了。
“你最近不是跟邝偉雄有所接觸嗎,我之前還看到你從他的車上下來……看來你們的感情已經恢複到從前了吧。你去跟他說要見笑笑,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你幫幫我好不好?我想笑笑想到快要瘋掉了……”
她右手握成拳頭對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頓猛捶,看得淩乘風心驚膽戰的。
他擡手抓住田悅的手,“田悅,不要這樣……”
你越是這樣,我看着就越難受,淩乘風在心裏默默地說道。
田悅停住了動作,她的手微微地動了動,卻沒有從淩乘風的手心掙紮出來。
她的雙眼氤氲地看着淩乘風,淩乘風又豈會忍心拒絕。
隻是……
“田悅,我也沒辦法啊,我上次……”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田悅打斷了,“你怎麽可能沒辦法,你都能上他的車了,還出謀劃策地幫他赢了官司。你一定可以幫到我的,對不對?”
淩乘風握着她手的那隻手更用力了些,“田悅,你還是這樣看我的?”
他曾在她面前強調過,他沒有那麽做,沒想到田悅并不信任他。
田悅因爲疼痛而皺了皺眉,“可是你從他的車上下來這一點我無法釋懷,”她不自覺地加大音量,“你爲什麽不肯幫我呢?笑笑也是你的兒子呀,你就不想他?”
“想,當然想了。”淩乘風面露苦惱,“可是我那天是去求邝偉雄的,求他不要跟你打官司,把撫養權讓回給你,可是他不答應。我也沒辦法,對不起……”
他的表情痛苦極了。
這是真的嗎?
田悅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難道她一直想錯了?淩乘風這樣要強的性格他居然會低聲下氣地去求邝偉雄?她還是不敢相信。
“那你還是不肯幫我了?”
淩乘風一陣苦笑,“我想幫也幫不了啊。”
自從那一次之後,他和邝偉雄的關系鬧得更僵了。
他不但把之前投資進淩氏的錢全部撤資,還聯合淩氏其他的對手一起攻擊淩氏。
要不是他死死地想辦法守住淩氏,隻怕淩氏現在就要被邝氏給吞掉了。
爲此他也想出了很多辦法去對付邝氏,兩個集團現在是鬥得你死我活的狀态。
當然,他不會跟田悅說這些。
但是他這一次真的幫不上什麽忙。
若說邝偉雄生了田悅的氣,隻怕邝偉雄生他的氣也不會少。
他去跟邝偉雄溝通隻會幫倒忙。
田悅又深深地看了淩乘風一眼,沒有說話。
她的雙眼中掠過一抹失望的眼神,她的手狠狠地甩開了淩乘風的手,“既然是這樣,那我們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她抓起放在椅子上的包包,準備離開。
淩乘風站了起來,抓住她的手臂,“田悅,除了這些你就沒什麽話要對我說了嗎?”
田悅冷笑了一聲,“既然你都幫不了我,那我們還有什麽話好說的。我跟你可不是什麽老朋友的關系,更不可能偶爾出來叙舊。”
淩乘風眉頭微蹙,上齒緊緊地咬着下唇咬得下唇發白全無血色。
田悅的這些話就像尖刀一樣一刀一刀地刺進他的心,讓他體無完膚,鮮血淋淋。
心除了痛還是痛,從未有過的痛。
比當初齊心妍離開他那時候還要痛。
“淩乘風,你放手吧,我們沒什麽好聊的了。”
田悅掙紮着想從淩乘風的束縛中逃離。
她自然看到淩乘風受傷的神情了,她也有些難受,可是她卻不能同情,因爲她深知她和淩乘風之間應該再無可能了,何必苦苦糾纏呢?
“淩乘風,你放手,不然……”
既然她這麽不想跟他接觸,他又何必苦苦糾纏。
淩乘風頹然地松開了手,“好,如你所願。”
他低垂着頭,佝偻着腰慢慢地離開了。
仿佛這一次轉身就再也不會回頭了。
身影是那麽的落寞而孤單,還伴有淡淡的悲傷。
刺眼而難受,田悅看着他的背影竟覺得眼睛發酸,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來不及抹掉眼角的淚,她匆匆地從另外一個門口離開了這家餐廳。
再也沒有心情上山去跟門衛或者邝家的人糾纏了,她回到了小小的一房一廳。
倒頭就睡。
她是半夜被餓醒的,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隻覺胃部像火燒一樣刺痛而灼熱還泛着酸水。
實在忍不住隻能從床上爬起來泡了一碗泡面随便填飽肚子就算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她堂堂一個美食博主家裏什麽都不多隻有泡面最多肯定會質疑她美食博主的真實性,甚至是嘲笑她吧。
可是有什麽辦法,自從田笑不在身邊之後,她也隻有在上班的時候才願意動動腦子去想些好吃的食物做法。
回到家裏她就随便将就一餐就算了,生活過得枯燥而乏味極了。
坐在椅子上等待泡面的完成,她拿出了手機點開了即時新聞查看。
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不喜歡看八卦娛樂倒是對民生新聞很是關注。
不過今天的新聞有些不尋常啊,整個版面都隻有一則消息,字體很大,她想不留意都難。
她的眼睛被上面的文字給吸引住了,根本移不開眼,就這麽看了很久很久……
直至又一次肚子咕噜響起,她才記起自己沒有吃面。
但是她已經沒有了吃面的心情。
莊景華居然逝世了,就在今天的淩晨離開了人世間。
明天就是除夕了,她居然撐不過除夕就離開了人世。
這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嗎?懲罰她作惡太多了,所以在除夕夜奪走了她的生命讓她無法跟家人一起團聚麽?
不過這又何嘗不是她的解脫呢?她已經躺在醫院的icu病房裏這麽長時間了,每天都是一副模樣,活死人的模樣,不能動,不能說話,什麽都做不了。
現在離開了,反而輕松了。
但是活着的人,被她毀了家庭的人卻還要一輩子痛苦地活着。
田悅揉了揉幹澀的眼睛,“她走得倒是灑脫而輕松啊。”
淩乘風得知莊景華逝世的消息亦是五味雜陳,要不是這個女人,他又會活成怎樣呢?
如果沒他對莊景華的恨意,他能努力這麽久,獲得這麽大的成功嗎?
沒有人告訴他這個問題的答案,因爲根本沒有人知道要怎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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