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
床上的小小人兒低低地叫了起來,妮妮喃喃的,不知是夢話還是即将醒來。
坐在床邊的田悅撲了過去,抓住他的小手握在掌心中不斷地撫摸,“笑笑,我是媽咪,笑笑……”
似乎感覺到她的呼喚似的,田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田悅讓他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他的表情是不可置信的,“媽咪,真的是你嗎?這不是做夢吧。”
發了幾天的高燒,把他的喉嚨都燒啞了,說話的聲音沙沙的像個小老頭似的。
田悅看着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太好了笑笑,你終于醒了。”
田笑緩緩地擡起手摸向田悅的臉,“媽咪别哭。”
他想幫田悅擦幹眼淚,但是手上的輸液管卻阻攔了他的動作。
田悅怕他會把針頭扯掉了,急忙擡手往自己的臉上擦,“媽咪不哭,媽咪不哭。”
看着田笑乖巧聽話的模樣,她的眼淚流得更洶湧了些。
她心裏難過呀,怎麽可能不哭。
“是子軒醒了嗎?”邝偉雄從外面沖了進來。
他剛剛和淩乘風去找主診醫生談話了,主診醫生說化驗結果已經出來了,田笑确實得了白血病。
邝偉雄雙眼一黑,整個人往後倒去,“怎麽會……”
本來還懷有一絲希望,希望不是真的,沒想到出來的結果卻那麽的讓人難過,田笑真的得了白血病!
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孫子,還沒焐熱呢就要交給病魔了,他怎麽能接受。
淩乘風及時扶住了他才使他免了和大地母親來一場親密接觸。
“醫生,孩子的情況嚴重嗎?如果積極配合治療的話,痊愈的機會有多大?”
醫生看了看田笑的血液化驗結果,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在淩乘風和邝偉雄的眼裏放慢了動作變成了一幀一幀的圖片似的。
父子倆都變得十分地緊張了起來。
“現在孩子的情況還不算太糟糕,幸好發現得早,如果積極配合合理的綜合性治療的話極有可能痊愈或者是長期穩定。”
邝偉雄松了口氣,極有可能痊愈!那就是說他的小孫子還有救!
但是淩乘風卻抓住了要點,“如果不能完全康複的話就隻能長期穩定嗎,也就是說後期還有可能會複發?”
醫生本就不打算隐瞞,他點了點頭,“确實是這樣,治療需要嚴格按照療程進行,後期維持治療的長短則主要依據融合基因殘留情況決定。”
“醫生,您一定要治好我家孫子,求你了。”邝偉雄激動地說道。
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放低身段地祈求一個人,這都是爲了田笑啊。
“病人家屬,我們作爲醫生的會盡力去拯救每一天珍貴的生命。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家長和孩子要積極配合治療,就算治療的過程中會很難受,但還是希望家長能陪在孩子身邊,多寬解他讓他了解到治療的重要性。”
田笑的年紀太小了,這麽小的孩子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之後就會鬧騰,不想呆在醫院裏,想回家等情況極有可能會出現。
這些問題也不是沒碰見過。
有的孩子鬧起來還會把輸液針頭拔掉,對着治療器材亂扔東西。
有的家長不配合,覺得治療沒效果又會鬧騰着幫孩子轉院或出院,然後用些奇奇怪怪的土方就想治好孩子的病。
結果這些奇怪的土方隻會加重孩子的病情,使得孩子不能及時得到适當的治療而無辜離世……
所以主診醫生覺得有必要提前跟這些家長打一聲招呼,免得他們在治療的過程中不了解而造成誤會繼而耽誤了孩子的病情。
“醫生放心,我們會積極配合治療的。”淩乘風說道。
做生意他懂,還做得不錯,但是治病這種事他一知半解的,還是要聽從專業人士的指導。
邝偉雄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看着淩乘風這張嚴肅的臉最後什麽也沒說。
兩人心事重重地回了病房,在門口就聽到田悅和田笑的對話。
邝偉雄急急地沖了進來,“子軒,你醒了!”
田笑擡眼看了眼不遠處的邝偉雄,雖然邝偉雄一臉欣喜地看着他,可是他一點都不高興。
“真讨厭,壞爺爺也出現在夢裏了,他一定會把從媽咪身邊帶走……媽咪,我不想離開你。”
田笑窩在田悅的懷中,緊緊地抱住她的手不肯放開。
仿佛這麽做,邝偉雄就不能把他倆分開了。
邝偉雄苦澀地笑了笑,這孩子就算以爲自己在做夢也這麽讨厭他這個做爺爺的呢。
看來他這個當爺爺的可真失敗呀。
“子軒……”
“壞爺爺,人家不喜歡那個名字,不喜歡!”
田笑以爲自己還在夢裏所以才敢這麽大聲地向邝偉雄抗議。
“那爺爺以後叫你笑笑好不好?”不想讓田笑不開心,邝偉雄自動認輸道。
田笑這下總算笑了,“好,我叫笑笑,我不是什麽子軒。”
邝偉雄歎了口氣,看來他硬逼着田笑改名字是錯誤的選擇。
叫田笑也好,叫邝子軒也好,孩子開心就好了,他以前怎麽就這麽固執呢?
“好奇怪哦。”田笑突然開口說道。
“怎麽奇怪了?”田悅強忍着哭泣問道。
不想讓田笑看出不妥,她一直以微笑看向田笑。
不管怎麽說,好心情是康複的重要因素之一。
要是整天愁眉苦臉的,就算有多好的治療也很難把病治好。
“以前夢裏的爺爺并不是這樣的……”他自己嘀咕道。
夢裏的邝偉雄比現實中的還要兇,經常逼他做着做那的,又常常會限制他的活動,他最不喜歡在夢裏夢見爺爺了。
可是今天的爺爺很和藹,很好說話,跟平常的爺爺一點都不一樣哦。
“因爲你根本不是做夢,這是真的。”淩乘風在床邊坐了下來,“爹地和媽咪都回到你的身邊了,笑笑。”
“真的嗎?”田笑一臉的不可置信,“這真的不是做夢?”
他詢問似的看向田悅。
田悅點了點頭,“不是做夢,這是真的。”
“媽咪,我好想你,好想你呀……”太過于激動,田笑撲在田悅的懷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田悅抱着田笑,摸着他那毛絨絨的小腦袋,自己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沒想到時隔那麽久,他們母子倆居然是在這樣的情形下重逢。
如果可以的話,她甯願不重逢也不想田笑得了這種病。
可惜沒有如果,她光是從淩乘風倆人出去了那麽久,回來時的神情那麽凝重就可以猜到了田笑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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