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歌醒的很快，但是卻發燒了。

喉嚨也沙啞的厲害，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修爲沒了又生病的原因，雲飛揚總覺得她比平時要綿軟溫和很多。

整個人都有了生氣。

雖然人是醒了，但是意識卻模模糊糊的，問她問題也前言不搭後語。

好在是能吃點東西進去。

雲飛揚别的沒有，自認吃食是很多的。

就是現在大部分很多東西洛笙歌吃不了。

發燒這種事情在修士身上幾乎不可能，除非修煉出了問題，但是對于普通人來說，一個弄不好是會要命的。

雲飛揚也知道身上的丹藥等階過高，洛笙歌如今承受不了。

隻好開爐煉丹……應該說煉制藥散。

雖然他不是丹修，但畢竟也跟着餘兮師叔學習過，一些簡單而又基礎的小東西還是能夠煉出來的。

修煉這種事，又不是說你練了這個，就不能涉及那個了。

藥散的藥效很溫和，服用過後，洛笙歌睡了一覺體溫便正常了。

這期間雲飛揚一直在關注着洛笙歌的身體狀況，并尋找出去的方法。

洛笙歌迷迷糊糊的，隻覺得身體虛弱的厲害。

意識回攏，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睜開眼就看到雲飛揚驚喜的目光。

心下微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彌散開，仿佛整個四肢都有了力量。

“你醒了！還好嗎？”雲飛揚關切的看着洛笙歌，兩指并攏放在洛笙歌的手腕上，“氣息好了很多。”

洛笙歌點點頭，勾起一抹微笑。

“你……”雲飛揚一時語塞，不知道要說什麽。

難道要直接說你修爲沒了嗎？

換做他自己，他覺得也很難接受。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洛笙歌輕輕地說道，身上浮動的氣息十分柔和，不像之前那麽冰冷難以接近。

“你……知道？”雲飛揚喉嚨有些發幹。

是啊，畢竟是她自己的身體，醒來之後随便一查探就能夠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情況，是他傻了。

“我的身體一直不好……修爲沒了，也許也是一種幸運吧。”洛笙歌眼角帶着一點笑意。

雲飛揚忽然發現，自從洛笙歌醒過來以後，似乎格外愛笑，但是之前她并不是這樣的。

“……你，能想開就好。”

“你知道的吧，我走的是無情劍道。”洛笙歌忽然說起了别的。

雲飛揚點點頭，感覺到洛笙歌是想要跟他說些什麽，順手盛了碗湯放在洛笙歌手裏，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下意識的照顧。

洛笙歌卻笑得更明顯了，隻是一瞬間。

“天元宗一直以來對于無情道是很推崇的，當然了，近年來已經不這般了。”洛笙歌喝了一口湯，慢慢說道，“你是不是很不能理解。”

雲飛揚頓了一下，“也不是，畢竟很多人都認爲修道斬去七情六欲會更接近無上大道”。

當然了，這個觀點在其它風瓊門的弟子眼中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不能理解。

他倒是能夠理解，隻是也不認可罷了。

洛笙歌微微笑了一下，“你果然跟一般的風瓊門弟子不太一樣”。

洛笙歌沒有理會雲飛揚忽然變得奇怪的表情，繼續說道：“我是個棄嬰，被師尊發現收爲養女，當然也成爲了他的弟子……因爲天賦頗高，一心一意想的都是增強實力，我果斷的選擇了無情道。”

“我本以爲師尊會高興的，但是他什麽都沒說，隻是歎了一口氣。”洛笙歌放下手裏的碗，似乎是在回憶什麽，“那時候的我，恨不能理解師尊爲何會歎氣，我去詢問其他人，他們也沒有給我解釋，隻是說我做的已經很棒了。”

雲飛揚沒有打擾洛笙歌講話，隻是默默的又添了一碗湯。

有種要将洛笙歌撐死的感覺——其實是他不知道要幹啥。

“其實，天元宗在我們這一代以及之後的弟子，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人修習無情道。我原本以爲是他們沒有那種決心，直到後來我的修煉出了問題，心魔纏身，根基破碎。依靠着丹藥符陣以及原本強大的修爲勉強維持着空中樓閣一樣的丁點修爲，企圖能夠找到治愈的方法。”明明是痛苦而艱難的經曆，卻被洛笙歌輕描淡寫的說了出來。

雲飛揚不能體會洛笙歌的感受，卻理解那時候的她必定已經失去了前進的動力和生的希望，因爲她一直都将實力看的很重。

那就是她的人生。

“那時候的我渾渾噩噩的，身體的情況不僅沒有好轉，還一天比一天差。師尊不得不前往天星宮爲我求一線生機，也幸好我生機未絕，斷星宮主提醒師尊，也許可以将我送往風瓊門修養。那時候的我，是十分不理解且排斥的。”說到這裏，洛笙歌再次看向雲飛揚，“你知道是爲什麽嗎？”

雲飛揚沒想到洛笙歌會忽然提問，愣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因爲覺得我們……耽于享樂，不思進取？”其實在最開始，他也是這麽覺得的，不，其實整個修真界的大家都這麽覺得。

洛笙歌慚愧的一笑，“我很抱歉，現在我已經明白了那時候的我到底有多麽無知狂妄”。

雲飛揚很想說不是這樣，卻被洛笙歌阻止了。

“你無需否認，我知曉以前的我到底是怎樣的。天元宗因爲曆史原因，一直以來跟風瓊門就不是很合拍，不是指合作而是作風，天元宗崇尚克己嚴謹，而風瓊門完全相反。風瓊門甚至光明正大否認無情道，這更是刺激了我們天元宗的修士，因爲我們是修無情道最多的宗門……”

“但是近些年，師祖們也開始發現無情道的不足，但是卻又不能完全否定。隻是暗中引導弟子不去修習……”

“我到風瓊門後，一直格格不入十分的不适應，那是與天元宗完全不同的世界，卻沒想到穩住了我的情況……”

“如今修爲散盡，靈根未毀，大約是上天再給我的一次機會吧。”洛笙歌說道。

而雲飛揚眼中忽然看到了洛笙歌頭頂的氣運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