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許小仙帶着小姑娘角裏蘭月,騎馬入金桂園。
被許小仙打落滿嘴牙齒的四個護院掙紮着入園,卻再沒了阻擋的意思,很快消失在金桂園茂密的金桂林裏。
是不是搬救兵去了,許小仙懶得去想。
被許小仙奪了短劍,一腳踢進園子裏的年輕武師,退到了一個老者身後,指着許小仙跟老者道:“鹿老先生,這個妖道奪去了少主人借與我玩耍的‘承影劍’,小子打不過他,還請鹿老定奪。”
‘承影劍’?
難道自己兩指輕輕夾住的這柄通體漆黑的短劍,是上古十大名劍之一的‘承影劍’?
許小仙下意識的拔出那柄一尺九寸長的短劍,看了一眼,随後歸鞘。
這通體漆黑的短劍,斷然不可能是隻有劍柄沒有劍身上古名劍,‘承影劍’。
《山海經》說:‘蛟龍承影,雁落忘歸’,說的就是承影劍。
傳聞中,承影在清晨天将亮的時候,或傍晚天将暗的時候,面向北觀察它,劍柄往上就會發現有件淡淡的東西存在着,但看不清它的形狀。
當它觸碰到物體,清清楚楚有點聲音,它從體内經過,卻不覺得疼痛。
傳聞中,承影劍又叫大雅之劍,不但沒有劍身,而且根本殺不死人,這柄通體漆黑的短劍上殺氣騰騰,怎麽算都與‘承影劍’的大雅之名背道而馳。
姓鹿的老者打量着許小仙,許小仙也打量着他。
不得不說,鹿老很胖,非常胖。
他渾身是肉,胖得像個小孩子皮鞭抽打下旋轉的陀螺,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山一般的肥肉。而且老家夥屁股肥大,就連肚皮都垂到了腰帶外邊。
不過,鹿老頭長着人畜無害,就像是廟裏笑口常開的彌勒佛,整體來看還有些讨喜。
“老夫白土城‘笑彌勒’鹿膽大,不知公子師出何門?”鹿老頭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許小仙沒有回答,反倒指着手中歸鞘的短劍問道:“鹿膽大,這是承影劍?”
鹿大膽?
直呼名諱?
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
似乎是找到了定心骨的年輕武師剛要發作,卻被叫做鹿老的老人擺了擺手,年輕武師瞬間無聲無息退到了十丈開外,沒入了金桂林裏。
看樣子,這金桂園裏,眼前這個身材樣貌和彌勒佛有得一拼的鹿大膽,是個能定奪的主兒。
“千真萬确。”鹿大膽依舊不溫不火的回答。
許小仙伸手彈了彈劍鞘,輕聲道:“是承影劍那就好。”
鹿大膽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笑道:“莫非公子騎馬入園,打傷護院,看到這上古十大名劍之一的‘承影劍’,還想據爲己有?”
許小仙搖了搖頭,實誠道:“我不要。”
鹿大膽本就小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縫,依舊不溫不火的笑道:“公子不要才好。要了,老奴勢必在少主面前難以解釋。”
許小仙瞟了瞟這個就像是把不瘟不火熏陶到了骨子裏的鹿大膽,再噜噜嘴,指了指馬背上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姑娘角裏蘭月,輕聲道:“這‘承影劍’我不要,她要了,鹿大膽,你沒有太多意見吧?”
一直被直呼名諱的老者搖了搖頭,歎氣道:“老奴沒有意見,可,咱家少主會不會有意見,難說
。
如果公子是我小吳國王宮裏那幾位爺,說不定少主咬着牙,提點條件,興許就答應了。
可依老奴來看,公子似乎和小吳國王宮裏那幾位爺,長着不像啊!”
如果公子是我小吳國王宮裏那幾位爺,說不定少主咬着牙,提點條件,興許就答應了。
這口氣……
有點大呀!
許小仙會心一笑,能稱得上白土城隻手遮天蓋世魔王的大塊頭鹿知命,這股狂妄勁兒,果然不一般。
許小仙将手中短劍抛給馬背上的角裏蘭月,示意角裏蘭月到外面等自己,小姑娘笑嘻嘻的架着馬,跨出門去。
直到角裏蘭月消失在門口,鹿大膽依舊沒有絲毫表示,還是那種人畜無害的淺笑洋溢在面龐,隻是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縫,連光線都被遮擋住了,雲淡風輕笑道:
“聽公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既然不是本地人,我白土城的規矩,公子自然是不懂。
不能怪公子。
所以,還是由老奴來教教公子,白土城的規矩。”
許小仙擺了擺手,咧嘴一笑,勾了勾手指。
鹿大膽不再說話,身體很詭異的擺動着,就像是一條在水面上蜿蜒前行的地莽。
,眨眼間,他那酷似陀螺的肉球身體瞬間扭成一團,夾雜着一股淩厲的罡風,就像是天外隕石一樣飛速撞向許小仙。
許小仙撇了撇嘴,腳底蕩起漣漪,一步十丈,化作一條虛影,輕巧的避開。
這團肉球卻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而且罡風越聚越濃,所到之處,五丈方圓的金桂樹紛紛被連根拔起,再被斬成木屑。
堅硬的大理石走道,
碎裂、飛揚,粉碎,齑粉。
如果不小心接觸到這比利刃都鋒利的罡風,許小仙相信,哪怕是尋常鐵器,隻怕也會被削成鐵粉。
那團毀天滅地的肉球夾雜着罡風,如同跗骨之蛆一步不離的跟着,許小仙不再一味避其鋒芒。
體内真元瞬間如同大江潮湧,奔騰不息,出皇庭宮,分兩路。
一氣入泥丸,出天門,悉數凝聚在全身。
一氣走龍蛇,彙聚在勞宮,隐而不發。
就在那夾雜着無匹罡風的巨大肉球即将撞上許小仙的時候,許小仙屈指一彈,一氣出勞宮。
一氣引,青龍出!
一條兩丈長的青龍虛影,呼嘯而出。
一頭撞上鹿大膽化作的巨大肉球。
巨大肉球瞬間被撞飛出五六丈,落在地上,青龍虛影也淡薄了幾分。
許小仙‘咦’了一聲,呢喃了一句,“這笑彌勒的抗擊打能力,果真不凡!”
先前,許小仙使了些銀子,不但打聽到了鹿知命的住處和喜好,自然也打聽到了這個白土城蓋世魔王手下的打手。
不多,就兩個。
第一打手是一個終日帶着面具的女人,背着一柄長劍,但白土城卻沒有人見過她出手。
第二打手嘛,自然是眼前這個有着‘笑彌勒’之稱的肉球,鹿大膽。
鹿知命在白土城,欺娘霸女,作威作福,隻手遮天,名正言順做一些不良勾當,遇着紮手點子,總會是這個一口一個老奴的鹿大膽來應付。
金牌打手鹿大膽,也吃過幾次啞巴虧,卻依舊能抗能打,實力介于修士提靈期與金丹之間。
許小仙如今已是金丹中期,昔日劍仙十裏的劍道心德‘一氣青龍出’早已威力不同往日,這鹿大膽居然被青龍氣勁一撞,雖然落地,氣勢卻并未衰減多少,還将兩丈青龍虛影消耗了不少。
防禦抗擊打能力,總麽算都是一等一的上乘。
落地後,鹿大膽再次卷土重來,實力十去五六的青龍虛影再次撞了上去。
這一次,肉球鹿大膽沒有再次被撞落地面,身形隻是晃了晃,速度絲毫不緩的襲向許小仙。
青龍虛影也在這一次短兵相接中,消弭殆盡。
看着鹿大膽再次夾雜着罡風襲來,許小仙再次撇了撇嘴,一氣走龍蛇,再走龍蛇,屈指一彈複一彈。
兩聲龍吟起!
振聾發聩!
兩條青龍虛影呼嘯着出勞宮,合圍之勢一左一右撞向肉球兒鹿大膽。
這一次,鹿大膽被兩條青龍氣勁,撞進了金桂樹下的泥地裏。
泥地炸開了一個大窟窿,肉球兒鹿大膽落在泥地裏沒了動靜。
許小仙舉步向前,他想看看這個能抗能打的‘笑彌勒’,斷氣了沒有。
如果沒有,那是最好,如果斷氣了,就算幫昔日那個吃過他不少‘叫花雞’的大塊頭鹿知命,積積德。
許小仙走到大窟窿邊,鹿大膽有了動靜,灰頭土臉的坐在泥地裏,喘着粗氣,胖嘟嘟的手不停搖擺,念念有詞道:
“不打了,不打了,還打個卵啊!。
堂堂劍道魁首‘第一樓’的劍魁何六指,來白土城巧取豪奪‘承影劍’算哪門子英雄好漢。
如果何六指缺了冰刃,知會一聲,白土城沒有推脫的道理。
又何須搶。”
獨占天下劍道氣運之六鬥的‘第一樓’如斯強橫?
許小仙懶得去想,隻是看着這個大肉球,正猶豫着要不要從坑裏爬出來的神色。
有些像是犯了錯的稚子。
許小仙樂了,眼前這個肉球兒吃了幾條青龍氣勁,認定了是‘一氣青龍出’,居然将自己誤認爲是第一樓這一輩的劍魁‘何六指’,許小仙索性裝傻道:
“快去通知你的狗屁主子,就說第一樓的何某人看上了他的那柄破劍‘承影’,問問他有沒有意見。沒有意見,老子就拿了劍先,後拍拍屁股走人了。”
鹿大膽還來不及說話!
“哼!憑你也配叫何六指?”
一道冷哼自許小仙背後響起,許小仙全身真元再次出皇庭,悉數凝聚在周身,召出雲龍槍,蓦然回頭。
印入他瞳孔的是一個女人。
一個無聲無息便接近了他身後五丈的女人。
帶着面具,背着一把長劍的女人。
她火紅色的劍穗在這一刻,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