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人交往,望聞問切,如中醫看病類似。
醫者不自醫,病者不知病。
即實際又模棱兩可,謂之病态人性,自迷而逐利追夢,懵懂人生。
王宏一直這麽理解人性,針對袁雄心藏重大秘密的人,不得不屢次試探,望聞問切,探其本性,底線。
以此來确定袁雄的動機是什麽?
若是牽扯到神機珠,打死也不能涉及其中。
因爲神機珠已驚動了天下人心,觸之難以全身而退,所以避而遠之,伺機窺視神機珠做最後的漁翁尚可。
隻是袁雄藏得很深,不露痕迹。
這就透着極度危險的信号。
袁雄究竟圖謀着什麽大事、秘密?
關鍵是這個秘密似乎把玄音神乞也牽扯進來了。
好麽,功參造化的玄音神乞都涉足其内,這件秘密豈不是要翻天啊?
搞不好就是要逆反當今的開元政權,恢複升華政權。
因爲金蘭府國境内的政權都掌握在升華開國元勳的将帥手中,所以他們爲了恢複升華政權順理成章。
再結合秘境是蠻夷人渣的基地,牽制着升華政權的兵力,堪爲心腹大患。
若是不能一刀切除了這個隐患,就不能抽出兵力拉開複國的戰端。
或是聚兵迎戰各勢力宗門國家中人威逼金蘭府國的局面。
這就是如今的危局。
直接促成了袁雄立意抹除蠻夷的決心。
爲此,袁雄看出王宏身懷幽藍炎的威力,刻意設計拉攏王宏、爲抹除蠻夷盡一份力。
王宏暗忖出抹除蠻夷之外的隐情,意在恢複升華政權,複國變天,附和局勢。
于是,他猜測金蘭王與袁雄等人一黨,對各方勢力中人雲集金蘭府國境内的态勢,抱有滅殺之心。
但生出了殺心,又不能大張旗鼓的拉開架勢殺人。
唯有秘密暗殺,悄然無覺的消減各方勢力中人,削弱其實力,減少己方的壓力。
好比各方勢力中人彼此敵視一樣,暗中博弈,殘殺對手。
這其中難道沒有金蘭王在暗中玉成的影子?
顯然,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明擺着的事,驅使、促成各方勢力中人彼此殘殺之局方爲上策。
隻是這種滅敵自保的決策,不能用在蠻夷霸占的秘境上,消減各方勢力的實力。
因爲各勢力中人會把毒師與金蘭王勾結的罪名公布天下,從而名正言順的征伐、取締金蘭府國的政權,所以才引起了袁雄的極力反對。
袁雄不同意,但王宏挑明了金蘭王的意圖,迫使袁雄沉默了。
袁雄無法否認金蘭王的憂患意識。
金蘭王又要面對各國使者,乃至各大宗門的聲讨之危。
雖然是打嘴仗,看似無傷大雅,但是一旦落人話柄,就會被各方勢力聯合打壓。
更甚者聚衆讨伐,占據大義剝奪金蘭王的政權。
因此,金蘭王不可能讓袁雄胡來,引各方勢力中人進入蠻夷秘境周邊,暴露毒師,引火燒身。
但袁雄聽王宏之言,可以置身事外,又能抹殺各方勢力中人,何樂而不爲呢?
這是大好事,上哪找去?
可是占據好事也要付出代價。
而代價在某人嘴裏是萬萬億,誰給的起?
真是一個貪财,占便宜的小子。
無利不起早。
無孔不入?
心念幾度翻湧,袁雄端坐在靠椅上,擡手撐在大班台桌面邊緣,微仰頭,嚴肅的凝視着盤坐在桌面上端杯品茶的邪魅笑臉,壓低聲音說道:“要錢沒有,但本城主可以讓你挑一件法器。”
法器價值不菲。
最低的下品法器售價百萬以上,還是最小的戒指玉佩等小物件。
若是一件極品武器,其價值最少也是上千萬。
可見他開出一件法器的價碼,價值不低,肉疼死了。
但他嘴上付出了代價,自是有法子不出錢。
因爲他不相信王宏可以想出既能置身事外,又能引各方勢力入甕送死的法子,所以立于不敗之地。
隻是王宏說有法子,讓他心癢難耐,想聽聽是什麽法子?
因此他開出空頭支票,到時否決王宏的法子,即滅殺了王宏的威風,又便于拿捏王宏,何樂而不爲呢?
王宏還未說話,處在右後側的黑葡萄鄙夷的看着他,一臉的不信任,還帶鼻息冷哼的不屑。
即便是站在大廳中央的龔衛,原本送來小星星般的目光,此刻變成一臉古怪,質疑,不信任。
這讓感知敏銳的王宏察覺到了,也不在意。
反而笑得更加邪魅,暗自竊喜,這次要發财了。
貪财相毫不掩飾,就差沒有流出口水了。
在三個人圍觀,看得發毛,一陣怪異的側目而視下,王宏一口飲盡杯中的香茗,端杯放手時呼出一口熱氣,砸吧砸吧嘴,回味似的說道:“香,醇,爽,痛快…”
吊胃口,調侃人。
再配合他一臉陶醉的模樣,讓人看着就來氣。
太惡心人了。
世上怎麽出了這樣無恥的人?
不顧形象,不看場合。
當衆流露出極度貪婪的賣相。
就像是看見一座金山飛入懷抱時的心情,抱着金山感歎人生,什麽都是香的。
呸,其實就是一杯茶,但擱在他手中就變成了金山,說香夢橫财…
沒法形容了。
活脫脫一個貪婪鬼,讓袁雄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撐桌而起,傾身伸頭逼近王宏,憤怒的呵斥:“臭小子,你有完沒完了?”
聲音不大,卻似悶雷。
又是獅子吼…王宏一陣恍惚,眨眼甩頭,清醒之後側眸伸手推開他的金盔腦袋,不高興的說道:“急啥子嘛?
你吃到美味的東西就不品嘗滋味,感懷一下下麽?
虧你活到一身金甲的年齡,連這點人之常情的道理都不懂,活到貪吃貪睡的那啥身上去了?
掃興,沏茶…”
擺譜訓戒,老神在在。
俨然是一副老學究批評頑劣子弟的模樣與口闆。
臨了還帶罵人,懲罰的。
懲罰一個大城主親自侍奉他,給他沏茶。
言外之意是,你不沏茶就是不認錯,也就别想知道引人入甕而殺之的妙法了。
聽在袁雄耳中燥的身心微顫,氣血上湧,又不得不壓下怒氣,咬牙無言反駁,驚訝莫名。
這小子還成精了?
嘴上一套一套的,說的全是道理。
說着說着就把本城主給罵成豬了,本城主還無言以對,這叫什麽事?
難道本城主還能無理的去責罰他?那成什麽人了?
若是責罰他,再被他一張利嘴添鹽加醋,估計難以收場了。
甚至于被他宰一刀,死要錢…
混賬小子…袁雄心率電轉,也不在意處在右側的黑葡萄瞟來古怪的眼神,提前茶壺給王宏沏茶,啥也不說了。
言多必失,誰讓自個的口才與智謀不如人呢?
憋着吧!
作爲征戰沙場的老将,又隐居竹城十餘年之久,養成了能屈能伸的脾性,忍了。
爲了使命職責,付出一切都值得。
再說這小子古靈精怪的擇理不饒人,确實有智謀,那就必須聽聽他的計謀安出…
喲,不反擊了,這就不好玩了,王宏側眸他跟沒事人似的,就沒理由再調侃試探他了。
畢竟袁雄涉及大事件,幹系着王宏的身家性命,由不得王宏不謹慎小心,屢次試探,可惜沒結果。
遂擡手繞指一鈎,勾起桌面上的茶杯弧線飛升落入右手掌心,微低頭看着茶杯,捏在手指間釋放出幽藍炎加溫,轉動把玩,漫不經心的說道:“人性本貪。
權利均沾。
神珠送歡。
秘境圍安。”
一句一頓,不溫不火。
耐人尋味,似是而非,想不通了。
話說神機珠本就是最大的争奪焦點,用來設計害人是不是有點過了?
要知道一旦暴露神機珠的所在,哪怕是謠言,也會驚動天下人心。
若是引發天下人雲集竹城,爆發戰争,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王宏敢想,敢于以神機珠誘敵深入,予以滅殺,讓袁雄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坐到椅子上,淩亂了思維。
首先,以神機珠誘惑人心,設計各方勢力一準奏效。
但是各方勢力中人會在第一時間送出神機珠的消息,驚動天下,留下無窮的後患。
這是袁雄不想看到的結果,遂抛開遐想,擡頭看向王宏問道:“你說的太籠統了,詳細的解釋一下。”
其實不光是他聽得心驚肉跳的。
即便是站在右側的黑葡萄亦是驚得張大了嘴巴,撐得黑紗顯出一個O型圈圈,吸氣内陷的模樣。
加上她先前就流露出女兒态,初次綻放出嬌媚的一面,分外誘人。
這源于她實在是扛不住竹城内的一大灘子事了。
因爲以前她看着張天佐管理事物,沒有親手管理過事物,撞上大動亂心如亂麻,所以她趕到城主府似乎找到了宣洩口。
畢竟她從金蘭王口中得知袁雄的一些秘密,絕對可靠。
再加上在袁雄這裏撞上王宏了,緻使她心神上的壓力與理想情懷,在言語的刺激下爆發了出來。
心有所依,但又擔憂事态惡化,因而失态了。
此時,她即擔憂又希冀,而又含情脈脈的瞅着王宏,期待他說出報恩金蘭王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