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雲浮過圓月,呼吸在寒夜中成爲白色的霧氣。看起來商隊在來往的途中,曾經在這裏過夜,這裏有用石頭砌築成的一個篝火煻,邊上還有幹木材和用來睡覺的幹草。篝火很快就燃起了,樹下跳動着閃爍的火光。
樹下的樹枝不高,白恩在樹下幾乎站不直身體。在接近樹幹的樹枝上沒有針葉,樹下由樹枝遠端濃密的針葉包裹成一個中空的空間。四周帶着濃密針葉的樹枝一直垂落到地面。隻要小心使用,這種樹是防火的。
在篝火上,輕煙袅袅的盤旋而上。這種樹的針葉生長的非常濃密,甚至在一場大雨下還能保證樹下的幹燥。白恩曾經很多次在這種樹下避雨。在他在馬爾努斯帝國旅行的時候,經常喜歡呆在這種很小但是非常舒适的庇護所中。
白恩又吃了一片面包和加了香料的小香腸,矮人的香腸雖然不如馬爾努斯帝國的種類繁多,但仍然還算得上可口。他又盯着叉子上的小香腸看了看,懷疑它也許就是馬爾努斯出産的香腸,隻不過是作爲貿易貨物來到了殺戮堡。
他們的食物并不豐盛,除了矮人面包和香腸外,隻有一些奶酪和辣醬。似乎腌菜和辣醬這種相對容易保存的貨物也是這邊的主要貿易貨物之一。當然,他們還有一些火腿和肉幹,一些摻雜了大量黃油和鹽的餅幹。不過這些是爲了他們需要不停移動時作爲食物而準備的。
白恩吞下嘴裏的食物,然後擡起頭,看着安吉莉卡,笑了起來。安吉莉卡的目光注意到了這點,她回以微笑。這天,至少在一段時間内,他們已經和解了。他們之間的關系再一次好起來,他們總會對視,然後相視而笑,似乎在猜對方的想法,又似乎隻是沉浸于就這樣看着對方的樣子。
艾森海姆-施耐德現在是火焰另一邊的一個影子。他盤腿坐在地上,深深地呼吸着,似乎在從事某種神秘的運動。白恩不知道爲什麽,但他确信,盡管他似乎睡着了,艾森海姆-施耐德卻清楚地知道他周圍發生的一切。
白恩唯一能想到的便是艾森海姆-施耐德現在所做的是某種鍛煉魔力或者集中注意力的方式,或者是所謂的法師們經常進行的冥想。可惜白恩的法術體系并不需要冥想,他的法術更多的是通過設計,然後反複練習,從而讓魔力按照正确的模式運轉起來。
至于白恩本身的魔力,他的魔力似乎隻會随着時間而緩慢增長,讓他可以釋放更多法術的方法隻有一個,就是更加熟練地使用魔法,讓每一個魔法在完成預計的效果的同時消耗更少的魔力,僅此而已。
奧列格和斯坦達在幾步遠的地方站崗,兩人都面對着黑暗,以免破壞他們的夜視能力。
白恩突然覺得,應該趁着這個時候提前做一些準備,他從背包裏掏出一塊小木闆,然後是裝有各種草藥的瓶瓶罐罐,接着拿出祭刀将草藥的根部切成細片,然後将細片放進一隻半滿的水罐裏,再将水罐挂在架在篝火上的烤架上。
他把削下的草藥投進了火堆并多加了兩塊木柴,火焰盤旋在木柴和草藥的周圍,擁抱着它,愛撫着它,吞噬着它。白恩口中低聲念誦咒語,各種顔色和形狀盤旋而上,伴随着一陣哭泣聲。從火焰中一股奇怪的光束射向了天空。
周圍的人似乎都并不在意白恩的動作,隻有安吉莉卡有些好奇。然後白恩打開從背包裏取出的那些不同尺寸的罐子。沒有一點猶豫,他分别從罐子裏倒出不同顔色的粉末到一個黑色的石臼裏。然後用一個白色的乳缽碾磨這些紅色的、藍色的、黃色的、棕色的和綠色的粉末直到它們完全混合在一起。
他用唾液濕潤了一下指尖,然後用指尖挑起石臼裏的一點樣品。放到嘴裏嘗了一下味道,他挑起了一邊的眉毛,一邊用手指敲打着嘴唇一邊思考着。最後,他笑了并點頭表示滿意。他把石臼裏粉末倒進了水罐,從背包裏取出一把調羹,攪拌着。
他再次開始低聲輕吟咒語,水罐中的幻影出現了,伸展着手臂好像被火舌吞噬着,他們的叫喊聲回蕩在風中。一直盯着這邊看的安吉莉卡像石像般站着,即不能移動也不能閉眼回避這些奇異的景象。
在她眼中,灼熱的火焰變成像寒冬中最冰冷的寒風,冷到自己的脊骨裏使她不由自主的發抖。然後寒冷消失了,火焰明亮成能吞噬一切白光,好像她就站在太陽裏。就在突然一刹那,一切都消失了。在那一片地方,隻剩下死寂般的甯靜。
安吉莉卡驚訝地長大眼睛朝着四周瞧了瞧,發現似乎除了自己沒有人看到這一切,這一切似乎都是她自己的幻覺。然後她再次轉頭看向白恩,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看到了這一切。
而白恩隻是一邊慢慢攪拌一邊看着混合物冒起的泡沫。幾乎這樣攪拌了一段時間,他認爲已經好了,就把水罐砰的放在地面上等待冷卻。
他這時才擡頭,對着安吉莉卡笑了笑說道。“你不應該一直盯着它看的。”
“那是什麽?”安吉莉卡問道。
“幻覺,你應該聞到了它所散發出來的一些氣味,一般如果不是離得太近,是不會産生這種效果的。”
“那麽你做的是什麽?”
“秘密。”白恩皎潔地笑着回答道。
然後白恩取出一隻碗和一塊濾布,過了一會兒他把安吉莉卡叫過來幫忙。她迅速的走到他身邊。白恩指導安吉莉卡怎樣在碗上托着濾布,然後他将罐裏混合物倒到濾布上。
白恩在空中旋轉着手指。“現在用力絞捏濾布将液體擠進碗裏。做完後,把這塊濾布和裏面的殘渣全部扔到火裏。”安吉莉卡迷惑的看着他。
白恩挑起一邊的眉毛。“剩下的東西有毒。如果是放在以前的話,我會把它們留下來,不過現在我認爲并沒有什麽用。”
白恩把過濾好後的液體灌入一支水晶瓶,裏面的液體呈現一種淡淡地紅色。然後白恩把這支水晶瓶遞給安吉莉卡,囑咐道。“如果你受傷了,或者面對處理不了的危險,喝了它。它能讓你在幾分鍾之内完全感覺不到疲憊和痛苦,同時會在一定程度上治療你的傷口。但我真心希望你永遠不要用到它。”
安吉莉卡接過瓶子,看着它,點了點頭,把它收了起來。白恩把剩下的液體再次灌入第二個瓶子,還未裝滿便發現碗裏的液體已經沒有了。這時白恩覺得自己先前喝的酒已經流到膀胱裏去了,于是起身去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