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護衛隊大多數人驚恐地轉身。卻隻看到紀塵楓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哪裏有什麽十七号。
殊不知,他們身後的劉天策獰笑起來,以手中的大盾向前沖鋒。
铛铛幾聲,直接撞倒四人,其他護衛也踉跄着後退,護衛隊的防禦陣已然被打亂。劉天策瞅準時機,瘋狂地揮舞尖頭錘和盾牌,将他們砸飛出去。
尖頭錘,各種兵器,盾牌,地面四者互相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夾雜着護衛隊的痛哼和咒罵聲。
劉天策停止動作,後退回已經開始消散的白霧中,惱火道:“你們不知道這個面具是鐵熊的嗎?我不想殺人了,非要逼我?”
“瞧好了,你們出不去的。”領頭的大概是護衛隊副隊長,咬牙切齒地說道。
“快滾蛋,能不能出得去你們說了不算。”劉天策輕擡手中的尖頭錘,不屑道。
護衛隊沒有再逞強,拖起地上那具屍體,慢慢後退到一旁。分别坐上兩輛印有“皇甫護衛”的武裝運輸車,落荒而逃。
紀塵楓捂着鼻子,慢慢走進雲霧缭繞的診所。
“你怎麽樣?”他看到劉天策跌坐在簡易病床上,他關切地問道。
“沒事……”劉天策顫抖着答道。話音剛落,卻有一滴鮮血從右臂滴到潔白的一次性床單上,随着它的紋理擴散開。
紀塵楓掩住口鼻,皺眉道:“這叫沒事?你快看看傷着哪兒了。”
“我感覺,有好幾個地方。”劉天策感受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苦笑一聲說道。
“走,找小醫生看看去吧。”紀塵楓用右手輕拍一下劉天策的後背,說着便往裏屋走去。
他忽然發現,那兩根受傷手指竟然能活動,也就是意味着手筋已經連接起來,不由驚愕不止。
診所内的催淚瓦斯幾乎散盡,卻将玻璃染成白色,無法看清手術室内部。劉天策站起身向簡易手術室走去,隻是突然停住腳步,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地面。
“怎麽了?”紀塵楓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地上隻有一柄黑亮的砍刀,便問道。
“你踹進來那個人,哪去了?”劉天策頓時摸不着頭腦,揚了揚左臂的大盾,說道:“這個
盾牌就是跟他搶的。”
紀塵楓忽然明白了什麽,沒說話就快步走向簡易手術室。
擰開門把手,隻見一個身材勻稱的男人躺在手術台上。皮質緊身衣的拉鏈被拉開,右胸口滿是淤青,似乎處于昏迷中。
已經内凹的胸甲丢在地上,一看就是尖頭錘的傑作。
女醫生重新戴着口罩,拿着一塊鋼闆在這個護衛隊成員的胸口比劃着,房門打開的聲音絲毫沒有影響她。
“還活着?”紀塵楓上前一步,詢問道。
“嗯,肋骨斷了五六根,已經傷到肺部,我剛叫救護車了。”她平靜地回答道,像個天使一般。
劉天策也走進來,與紀塵楓對視一眼,不放心地對醫生說道:“要是皇甫家的人問你,你就說是我們強迫你的。”
“我給你們治療的事?”女醫生随口反問,控制着手術台上的機械手臂,專心爲負傷護衛釘鋼闆。
“對,不知道皇甫家族會不會爲難你……”劉天策微微皺眉,擔心道。
“沒事,他們在表面上還是很親民的。”她輕輕搖頭,表示無所謂。
“唔,那就行。”劉天策點點頭,看向大門外的位置。
“幫我推個病床來可以嗎?”女醫生擡頭看着他,試探性地一問。
兄弟兩人一起出去,劉天策抓起一張簡易病床,隻是盾牌有些不方便。
“盾給我吧,等會安心處理傷口。”紀塵楓按住他的左臂,對他說道。
劉天策解下盾牌,遞給他。
紀塵楓用雙腕拿住大盾,卻被壓得往下一沉,便驚訝道:“這東西……這麽沉?”
“菜雞,我怎麽感覺你的植入基因有點雞肋。”劉天策得意洋洋地說道,推着簡易病床進入手術室。
“去你丫的,死肥宅。”紀塵楓翻個白眼,嫌棄道。将盾牌的系帶綁在左臂上,提起地上的砍刀,面對大門而堅定站立。
不一會兒,劉天策獨自推着昏迷的護衛隊成員走出來,紀塵楓淡然地瞥了一眼。
可就在這時,病床上的人慢慢睜開眼睛。
入眼即是噩夢般的兩個人,他目眦盡裂,仿佛看到最恐怖的東
西。臉上寫滿恐懼,失聲大喊起來:“啊!”
但右胸口的劇痛随之而來,這個護衛痛苦不堪。
“閉嘴,别等會死了,可不管我們事。”劉天策的鋼錘還握在手裏,攤手無奈道。
“咳咳,老子不怕死,動手吧。”護衛滿目驚恐,卻要裝出視死如歸的堅定,以不可反駁的語氣咬牙說道。
劉天策啧了一聲,揚起尖頭錘,在他眼前輕輕轉動,威脅道:“你最好給我……”
紀塵楓伸手輕推尖頭錘,示意劉天策放下。對護衛解釋道:“我們隻是想逃出去,殺你們隻是因爲擋道。倒是你,最好看清自己在爲什麽樣的人賣命。”
“我不知道,反正我隻是個黑保镖,有好處就幹。”護衛苦笑一下,擺出一副死皮賴臉的模樣。
“那如果我說,皇甫家族爲了報私仇,毀了上千無辜人的命呢?”紀塵楓冷哼一聲,低聲耳語道。
護衛隊成員顯然不知道自己家族幹的好事,忽然語塞。他剛剛盯着說話之人的臉,他觀察着,沒有發現撒謊的迹象。
這個實驗體說的是真的?算了,管他幹嘛。
“他們不是壞人吧,總之我這麽認爲。”女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爲兄弟兩人辯解道。
護衛隊成員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摸了摸自己胸口的鋼闆,問道:“這是你弄的?”
“嗯,你沒事的,救護車馬上就來。”醫生點點頭,安撫道。
“何必呢?你不怕得罪他們嗎……”他瞥向面前的紀塵楓和劉天策,面露自責。
“我們醫生是向死神宣戰的人,不能看着任何人死去而坐視不管。”女醫生面色平靜,堅定地說道。
此話一出,無人能接。兄弟兩人默默低下頭,暗自心驚。這個護衛閉上眼睛,深受感動。
門外,“嗚啦嗚啦”的救護車警笛聲由遠及近,女醫生迅速推起護衛隊成員,向外走去。
“謝謝了……”他睜開雙眼盯着醫生,感激道。
兄弟兩人也跟着走到門口,呆呆地旁觀。
但是紀塵楓忽然看到,那個護衛在被推上救護車時,對着他們兩人伸出一根食指,并且說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