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閉上眼睛昏睡過去，身體卻逐漸開始抽搐。這是缺氧反應的最後一層，抽搐停止便是永恒的死亡。

十七号站起身，它本以爲紀塵楓能搞定。誰知他也昏迷過去，無奈繼承起那柄猙獰的尖頭錘。

開啓外骨骼動力系統，雙手緊握鋼錘，猛力砸下。

不知多少下，牆壁凹陷變形，但是并未出現缺口。它看着護目鏡内，75的氧氣含量，忽然轉身拔出紀塵楓背後的武士刀。

一聲铮鳴過後，它的左手連帶着金屬手套一齊斷裂開，露出兩根電線和掉落下來的細小零件。

蹲下身将武士刀插回刀鞘，斷開的左手腕同時伸向自己背後，那是金屬戰衣的電池部位。

兩根電線接觸黑色的磨砂鋼甲，那一瞬間，護目鏡發出過載警報。十七号微笑一下，僅存的右手握起尖頭錘。

所有的電能全部湧入右臂的動力系統，崩起幾絲藍色的電火花，消散于空氣中。尖頭錘化爲一道寒光，撞擊在金屬牆壁上。

厚重的金屬牆壁扭曲變形，終于，一滴雨水濺落在十七号的右臂上，将剛剛濺起的一朵電火花澆滅。

十七号看着拳頭大小的缺口，它能感知到空氣流動，也能看到護目鏡上顯示的氧氣含量，在迅速上升！

它丢下尖頭錘，将抽搐頻率已經減少的劉天策拖到牆邊。又将紀塵楓拖過去，讓兩人分别倚在缺口左右兩側。

但這點氧氣遠遠不夠，它再次撿起尖頭錘。左手腕再次接觸戰衣電池，一錘一錘地砸下去。

終于，金屬牆壁被撕開一道直徑大概半米的缺口，十七号的内部電池也僅僅剩下2的電量。

它探出腦袋觀察缺口外，那是一片由灌木草坪以及少量樹木組成的綠化帶。這才放心地拖起劉天策，勉強将他塞出去。

轉身扶起紀塵楓，卻看到他的護目鏡已經被嘔吐物沾滿，根本看不到臉。于是摘下他的頭盔，嘔吐物灑落一地，十七号不禁皺眉。

頭盔滾落在一邊，它看到紀塵楓的臉上也沾滿嘔吐物。但是還好，沒有窒息的現象，于是将他從缺口丢出去。

最後抓起兩個頭盔，一柄尖頭錘，依次扔出缺口。

“移植完成了，十七。”它忽然聽到白遠峰的聲音，随即斷開連接。但是它發覺自己的電量已經枯竭，便擡起腳，竭盡全力想要越過缺口。

最後，就像一個人突然失去意識一樣，十七号撲倒在地，隻有雙臂搭在金屬牆壁的斷層上。

……

不知何時，紀塵楓感覺到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臉上，意識緩緩蘇醒過來。

這是一個過程，大腦逐漸喚醒因缺氧而失去功能的各個器官。不知多久，他張開雙眼，能看到搖曳的樹影和其上滴落下來的雨滴。

他撐起疲憊的身體，竭盡全力坐起身。

雙臂撐地，慢慢轉動昏沉的腦袋。他忽然記不清之前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隻記得他們要來皇甫家族浮空城尋找變強的方法……

雨水将他的頭發徹底浸濕，沿着他那茫然的臉滑下去。

紀塵楓轉動眼球，這才注意到身旁那堵金屬牆，牆上黑洞洞的猙獰缺口，以及搭在上面的兩條手臂。

這是誰？爲什麽斷了一隻手？

紀塵楓輕輕擡起手臂，緩緩将十七号拽出。

他看着頭盔之下，十七号那緊閉的雙眼，腦中突然如觸電般回憶起昏迷之前的事情。

于是坐起身，雙手将十七号拉出來，随即轉頭觀察周圍。

尖頭錘和兩個頭盔丢在地上，被雨水沖刷的一塵不染。劉天策仰面躺在一旁，似乎還處于昏迷中。

他定睛看着劉天策的胸口，不知是不是金屬戰衣的問題，沒有任何起伏……

不會是死了吧？

這個念頭忽然冒出來，令紀塵楓心驚膽寒。立刻掙紮起身，爬向劉天策。

似乎因爲缺氧太嚴重，腿腳有些不聽話。他四肢撐地向劉天策移動，卻又踉跄一下跌倒在地，吃了一嘴的泥草。

他吐出嘴裏的東西，雙臂發力支撐起身體。但是這時，一隻皮鞋輕輕踏入他左邊的餘光中。

時間仿佛凝固，紀塵楓緩緩轉頭。他看到一雙铮亮的男式皮鞋，其上有晶瑩的雨滴滑下

，落到被踩歪的草葉上。

一身黑西裝的皇甫深站在他的身側，頭頂懸浮着一張黑色遮雨布，身後跟着大片大片的黑色人影……

“你四肢着地的樣子，像一條狗。你在實驗室撒尿的樣子，更像狗，喪家之犬。”他慢慢蹲下，面帶微笑，用嘲諷的語氣輕聲道。

“你說的……沒錯。但是你知道你像什麽嗎，像一坨狗屎。”紀塵楓咬牙，慢慢坐起，說出最後兩字時面露癫狂的笑容。

砰！

紀塵楓感覺到臉上被踹了一腳，整個人翻滾一圈。面朝皇甫深，趴在地上，鼻血即刻湧出。

“你終于可以死了對嗎，現在沒人可以救你了對嗎，很開心吧？”皇甫深上前一步，擡腳踏在紀塵楓的後背上。

後者沒有說話，直接躺在地上沒了反應，皇甫深這才将腳收回。

實際上，紀塵楓正在嘗試重新連接外骨骼動力系統。全身心的投入，竭盡所能釋放腦電波。

終于，他感覺到“另外一個身軀”與自己的大腦相連接。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驅動外骨骼動力系統，裝作很艱難地站起身，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皇甫深。

對方察覺到異常，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身後的護衛隊成員上前站成包圍圈，手中的藍色光芒環繞于手臂周圍，蓄勢待發。

雨滴不斷落在紀塵楓的臉頰，完全濕透的銀白色長發一縷一縷的貼在額頭上，已經掩蓋不住的殺意緩緩出現在冰冷的雙眸中。

紀塵楓逐漸握緊雙拳，盡力平緩自己眼中的殺意。

機會隻有這一次，必須要把握好。

殘破的金屬戰衣在雨水沖刷之下，散發出神秘而強大的反光。紀塵楓左腳蹬牆，右腿忽然向前踏出一個弓步。

整個右臂化爲一道黑色的流光，向站在不遠處的皇甫深沖擊而去。

藍色光盾一層層地出現在拳影與皇甫深之間，卻一層層地潰散成藍色光點，消散在雨中。

一記升龍拳，結結實實地擊中他的下颚。

一聲脆響，皇甫深的身軀高高飛起，帶起大量的血花以及散碎四周的人體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