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了?”紀塵楓急忙問道,蹲下伸出手掌。
墨雪很快爬上來,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他知道它想告訴他些什麽,但是他聽不懂。不過,他聯想到墨雪上一次出現這種情況時,後來發生的事情,就大喊一聲:“警戒。”
“什麽?”劉天策即刻反問道,将直升機内的尖頭錘和三角大盾召回到手中,嚴陣以待。
“墨雪又出問題了,可能是屋子裏有問題。”紀塵楓淡淡地解答道,将左手掌上的小墨雪展示給兩人。
左手腕藍光閃爍,而右臂從身側拔出武士刀。
夏青璃輕輕握住腰間的匕首柄,左臂同樣出現藍色光芒。
十七号挺身而出,繞過紀塵楓,準備以身試險。
但是就在這時,墨雪突然間尖叫起來。從紀塵楓手上摔落,受驚般跌跌撞撞跑下樓梯。
他沒有去追墨雪,而是擡起頭,盯着十七号的背影,充滿疑惑的雙眼逐漸眯起。
但是經過“掘地三尺”式的搜索,整個控制站内并無發現潛在危險,以及任何異常。
“這什麽意思?”劉天策用綁着大盾的左手提着墨雪的籠子,放在眼前觀察,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反正今天咱們四個人就在一起,不能離開彼此的視線。”紀塵楓緩緩關上大門,充滿謹惕的雙眼不斷轉動,望向門外的世界。
“嗯?那上廁所怎麽辦?”劉天策皺起眉頭,略有尴尬地瞥瞥身後不遠處的夏青璃,低語道。
紀塵楓纏上鋼索并且鎖上大鎖,回頭看看樓梯間的幾人,無奈道:“有一個上廁所的就一起,廁所又不是沒有門。”
“這個小墨雪……真的有這麽神嗎?”十七号盯着它,用手指敲敲籠子。
“不知道,總之以前兩次這種情況,都出事了,這次小心爲好。”紀塵楓将鑰匙放回褲兜裏,說完便翻越欄杆,跳到二樓樓梯上。
“走,下去吧。”劉天策将墨雪籠子遞給夏青璃,首先跟着下樓。
其他兩人應
了一聲,也跟在後面。
……
廚房裏,四人圍坐在圓木桌上。
忐忑不安的紀塵楓位于北側,東張西望。心不在焉的劉天策癱坐在東側,雙臂環抱胸前。
關機一般的十七号端坐在南側,憂心忡忡的夏青璃坐在西側,眼眸低垂。
一隻小籠子放在木桌上,全身炸毛并且發抖中的墨雪蹲在中央。但是它卻面朝十七号,似乎不敢轉向别處。
紀塵楓盯着墨雪,緩緩向上轉動眼球。而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十七号的臉上。
那張臉雖然很完美,但是想比起夏青璃來說,美的不自然,五官像是人爲拼湊起來的。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它真的是十七号嗎?
“你看我幹嘛?”它眨眨大眼睛,一臉無辜地問道。
紀塵楓淡然一笑,搖頭說道:“沒幹嘛,太久沒見你了。”
“嗯?很久嗎?”它腦袋一歪,反問道。
“嗯……我的意思是太久沒住一起了。”紀塵楓一怔,面色平靜地解釋道。
……
就這樣幹坐着,度過了漫長的時光。
無論誰上廁所,或者是做飯吃飯時,他們互相之間寸步不離。
寂靜的夜,智能手表上的時間已經變爲零點。劉天策趴在桌子上睡覺,但是沒有打鼾。十七号已經關機,坐在一邊。
夏青璃的雙眼已經開始無神,精緻的眼睑緩緩垂下,又忽然提起。
“你睡吧,我守夜。”紀塵楓見她如此,低聲說道。
“哦,你能行嗎?”夏青璃擡起頭,将遮擋視線的秀發垂到兩側。
“我沒問題。”他點點頭,眼睛如夜貓子般炯炯有神。
“嗯好。”她用微弱的聲音回應道,就趴到桌子上,沉沉睡去。
紀塵楓緩緩起身,悄悄走到簡易吊燈的開關處,将亮度調到最低檔。他轉過身,雙眼閃爍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很快,一夜過去,那金色光芒已經有些許黯淡。但它依然堅守着,徹夜
守護熟睡或關機中的三人。
這是2318年的最後一天,也是最後一個黎明。
窗外的微光蓋過燈光,劉天策緩緩擡起頭。雙眼正好對上那雙微金色的眸子,頓時清醒過來,用沙啞的聲音問道:“你一宿都沒睡?”
紀塵楓沒說話,隻是僵硬地點頭。
“那,那換我守着?”劉天策抹抹眼角,低聲問道。
“正有此意……”紀塵楓左臂撐在着臉,肘部抵在椅子把手上。打了個哈欠之後,頭一歪就閉上眼睛睡着了。
“喂,你怎麽?”劉天策想讓他好好睡,但又不忍打擾,到口的話又咽了回去。
于是起身悄悄走向竈台,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地灌了幾口水。輕輕放下水杯,他忽然感覺到尿意襲來。
轉過身,看看“迷之睡姿”的紀塵楓,趴在桌子上的夏青璃,還有關機狀态的十七号。
兩個活人都睡着覺,他也不知道怎樣喚醒十七号。劉天策癟癟嘴,看向角落裏依舊炸毛的墨雪,心一橫就走出廚房。
他想了想,又折返回來提起尖頭錘。
開着智能手表的閃光燈,進入一樓廁所後打開簡易吊燈,将尖頭錘放在破馬桶上。
解手完畢後,他洗洗手,重新拿起尖頭錘。
但就是在這時,他忽然聽到女人的尖叫聲,那是夏青璃!
“怎麽了?”他大喊一聲,就快步跑出廁所。
提着尖頭錘,橫沖直撞地跑上二樓。過程中,他還聽到了桌椅翻倒的聲音。
劉天策站在樓梯口,一眼望去并沒有什麽異常,也沒有任何聲音。一切都歸爲死寂,仿佛之前的聲音隻是幻覺。
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幻覺,于是就将鋼錘擋在身前,匆忙跑過去。
但是,他逐漸看到了令他魂不附體的東西。
大概十幾滴鮮紅色的液體,呈濺射狀分布在廚房門口的過道上!
這一瞬間,劉天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他呆立一秒,空白的大腦中出現四個字:極度危險。